邊,讓她站到太子身旁。
我以為退一步就是賢良。
我退了三年。退到冷宮。退到墳墓。
「太子妃?」賀蘭筠又喚了一聲,這回語氣里帶了一絲不耐。
沈蘅蕪抬起眼。
她沒有笑。
「賀蘭側妃。」她開口,聲音很平,像冬天的井水,「你行的是什么禮?」
賀蘭筠愣了一下。
「妾身行的是——」
「屈膝三分,目不垂視,右手未攏袖,左腳越過了門檻**。」沈蘅蕪一字一字說,「這是平輩見面禮,不是妾室拜見正妃的禮數。」
廳中安靜了一瞬。
賀蘭筠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沈蘅蕪沒有等她回答。她轉向身側的周嬤嬤。
「周嬤嬤,太子府的規矩是你教的,側妃入府的禮數你沒交代清楚嗎?」
周嬤嬤臉色變了變,賠笑道:「太子妃,側妃初來乍到,許是緊張,行差了也是有的——」
「那就重新行。」沈蘅蕪打斷她,「當著賓客的面,把規矩做全了。」
上輩子,周嬤嬤。你在我失勢之后第一個克扣我的飯食。臘月里逼我跪在雪地上兩個時辰,說是"太子妃要給側妃賠罪"。我的嫁妝首飾,你偷了三**,拿去孝敬賀蘭筠。
這一世,我先記著你。
賀蘭筠的臉白了一瞬,又很快恢復過來。
她笑了。
「太子妃說得是,是妾身疏忽了。」
她重新行禮。這一回,雙膝跪地,額頭觸手背,規規矩矩。
沈蘅蕪沒讓她起來。
一息。兩息。三息。
滿堂賓客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。
有人輕聲吸氣。
賀蘭筠跪在地上,脊背微微繃緊。
「太子妃。」她的聲音從手背下悶出來,已經帶了顫。
沈蘅蕪端起桌上的茶盞,揭開蓋子,吹了一口熱氣。
「行了,起來吧。」
賀蘭筠站起來,膝蓋處的裙面沾了灰塵。
她沒有拍。
她的眼睛盯著沈蘅蕪,里面的笑意已經沒了。
沈蘅蕪看著那雙眼睛。
就是這雙眼睛,看著我的孩子從臺階上摔下去。
你笑著。
她放下茶盞,聲音平淡。
「側妃今日舟車勞頓,先回偏院歇著吧。賓客這邊,不必你操心。」
賀蘭筠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說話。
轉身走了。
她走出正廳的時候,裙擺掃過門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