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剖腹產完第二天，月嫂拉著我不依不饒。

“你連買排骨的一百塊錢都要走微信轉賬，害老娘被扣了一毛錢手續費！”

“怪不得生個賠錢的丫頭片子，連個給你簽字收尸的男人都沒有！我看你這市中心的大平層，也是張開腿陪老頭子賺出來的吧？”

我捂著還未愈合的刀口，試圖跟她解釋那是微信系統自動扣除的提現費，只要她提現就會扣。

“就是故意克扣老**血汗錢！你信不信我從今天起一滴奶都不給這小崽子喂，**你們娘

倆都沒人管！”

我翻出一毛硬幣遞過去，反手給助理發去一條微信。

“通知人事，把那個叫陳桂芬的工資結清。”

“另外，所有月嫂，明天全部重新考核，不及格的立馬滾蛋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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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立刻回復消息。

“林總，明白，我現在就通知人事部。”

我關掉屏幕將手機壓在枕頭下。

陳桂芬全神貫注把一角硬幣塞進衣兜，滿臉得意。

隨手抓起柜上的瓜子嗑破，瓜子殼吐在我枕側。

“我說林小姐，下次長點記性。連一百塊買排骨的錢都要走微信，害我提現被扣一毛錢。”

“你們這些在市中心住大平層的年輕人啊，表面光鮮，背地里誰知道那些錢是陪哪個老頭子賺來的呀？”

她伸出指頭戳壓嬰兒床沿的被角，撇著嘴。

“連個給你簽字剖腹產的男人都沒有。”

“生了個賠錢的丫頭片子，還打*****住什么VIP套房，省點錢給你這丫頭片子攢副棺材本不好嗎？”

刀口處傳來撕裂般的陣痛，我看著熟睡中雙拳緊握的女兒，眼底閃過一絲溫柔。

我此刻沒有出聲。

和這種不知死活的蠢貨爭口舌之快沒有意義。

我通常只會砸爛她的飯碗。

這家月子中心是我名下的產業，全**有十七家分店。

我以產婦身份入住旗艦店，確有需要的同事更是為了探查實情。

近半年客戶投訴率激增四成，退房率翻倍。

如今問題就在眼前。

陳桂芬坐在對面的陪護床上耀武揚威。

她四十七歲，入職三年，被稱為**月嫂。

當年面試時她抹著眼淚說苦了大半輩子，只想憑本事掙錢。

她保證會把每個產婦當親女兒照顧，我信了并親自批準錄用。

三年過去，她花著產婦的錢理直氣壯。

我入住時帶著四盒即食海參，隔天就丟了兩盒。

問起去向，她攤開雙手。

“產婦術后不能吃海鮮，你不知道啊？我幫你處理了，別謝我。”

那兩盒海參被她塞進了自己的保溫袋里。

我帶來的護膚品第三天出現在她的洗漱臺上。

我指向護膚品瓶子，她垂著眼瞼。

“這東西不適合你，孕婦用了對奶水不好。”

“放著浪費了，我先替你保管。”

我按下不提繼續觀察，隨后見到了更多亂象。

隔壁產婦頭胎缺乏經驗，乳腺堵塞疼出了眼淚。

她找陳桂芬請教通乳手法，陳桂芬交疊雙腿盯著手機屏幕。

“通乳啊？可以是可以，這屬于附加服務。”

隔壁產婦詢問緣由。

“意思就是，紅包發一個，我手把手教你。兩百，微信轉。”

隔壁產婦頓住半秒，隨后轉賬。

之后連續有三名產婦被收取額外***。

有位產婦沒給錢，陳桂芬兩天對她不聞不問。

新生兒啼哭她視若無睹，喂奶時間她卻躲在茶水間和老鄉打視頻。

家屬去前臺投訴，陳桂芬站在走廊扯著嗓子大罵。

“我服務態度不好？我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在這伺候你老婆，你倒好，站著說話不腰疼！”

“嫌我不好就退房啊，我巴不得少伺候一個！”

這家人當天**退房離開。

陳桂芬**指甲邊緣，與其他月嫂談笑。

“走了正好，事多的要死，一天到晚按鈴，煩都煩死了。”

走廊盡頭的二胎產婦沒給滿月紅包，陳桂芬懷恨在心。

某天凌晨三點我起夜，看見陳桂芬靠在走廊沙發上刷短視頻外放。

對隔壁房間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充耳不聞。

當我走近時，她正冷嘲熱諷。

“哭哭哭，也就是個丫頭片子的賤命。”

我站在走廊陰影處，捏緊了手里的手機。

給人事部發去了最后通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