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有一天，我媽說帶我去鎮上。
她給我換了一身干凈衣服，雖然也是大姐穿剩下的，但洗得很干凈。
還給我扎了辮子，用一根紅繩子。
“媽帶你去換點餅干吃。”
我很高興。
因為餅干是稀罕東西，只有過年才能吃到一小塊壓縮餅干。
到了鎮上，我媽帶我去了物資交換站。
她把破帆布包放下，跟我說：“你在這兒等著，媽去登記，咱們換完東西就走。”
我說好。
她就走了。
只是我那天等了一天，都沒等到她回來。
外面到處都是喪尸，長得比我還要嚇人，我嚇得發抖，不敢出去。
還是交換站的老頭看見了我。
喊來了巡邏隊的人來。
巡邏隊的人確認我沒有傷害人的風險才開始盤問我。
問了我半天，我也說不清楚。
后來是一個隊員認識我們村的人，七拐八拐才把我送回去。
到家的時候，我媽正在防空洞口曬變異鼠的皮。
看到巡邏隊把我送回來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我現在還記得。
“哎呀，這孩子，讓你等著我，你怎么亂跑呢？”
她跟巡邏隊說，她去登記了回來就找不到我了，急得要死，在交換站找了一下午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不是這樣的。
但我看到我媽看我的眼神。
那個眼神在說：你要是敢亂說話，有你好看的。
巡邏隊走了之后，我媽把我拉到防空洞里。
她沒打我。
只是蹲下來，看著我，聲音很輕：“媌媌，媽養不起你了。”
“**不回來了，你大姐要干活換糧了，你二姐也干不動多少，媽實在沒辦法了。”
“你聽話，媽把你送到一個地方去，那里有吃的，有地方睡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問了一句：“那你還來接我嗎？”
她別過臉去：“會的。”
可我知道她在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