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七退去后，我在偏殿里坐了許久。
心中已有了決策。
我再次召來暗線姜五。
她一手易容仿聲的本事出神入化。
我附在她耳邊低語數句，便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夜色中。
入夜后，我聽著外間傳來的動靜。
一聲尖銳的驚叫。
“誰！是誰在那里！”
只見皇后跌坐在地上，鳳冠歪斜，面露驚懼。
她指著殿角的陰影處，嘴里還在不停地咒罵。
“給本宮滾出來！滾出來！”
“不過是影子而已，女兒怎么怕成這樣？”
我故作疑惑，伸手想去扶她，卻被猛地甩開。
她抖得厲害，嘴里反復念叨著。
“是她回來索命了，是她回來了！”
皇后抓著我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皮肉里。
“她就在那里看著我！”
“還有那只鳳凰，就是她！她來要我的命了！”
我死死盯著她，順著她的話追問。
“她是誰？你怎的會認得她？”
“只要你說出來，就沒人能傷害你。”
“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？”
皇后被恐懼裹挾，終于松了口。
“當、當年是暗衛把我帶過去，又把那個女的帶走了……”
“我沒想要她的命，是她自己命賤，熬不住被扔出宮的……”
“陛下還說……還說姜家的人，都該死……”
“那個賤丫頭留著，遲早是禍患……”
原來是這樣……
人人都道，當今陛下對我禮遇有加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，那不是恩寵，是忌憚。
我姜家世代忠良，手握虎符兵權。
我的夫君戰死沙場，家族勢力漸衰，卻仍有余力。
女兒漸漸長大，嶄露頭角，更是打了無數勝仗。
卻在一次守城中，身受重傷，性命危在旦夕。
當今圣上降下恩典，將女兒留在宮中醫治。
流水般的賞賜送進府中，更是封鎮國大將軍，立為皇后。
我想起供在堂前的明**圣旨，心卻像是沉進深淵。
原來皇帝早就忌憚著我。
忌憚我會借著女兒，重掌蘇家勢力。
忌憚我有朝一日，會威脅到他的地位。
所以他讓我養著一個毫無血脈牽連的假貨。
我還想追問下去。
殿外卻突然傳來宮女的通傳聲。
“皇后娘娘，太后宮里遣人來，請您即刻過去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動靜，像一盆冷水，澆醒了皇后。
她猛地回過神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忙不迭地推開我，強裝鎮定道。
“母親早些歇息吧，女兒先去太后宮里一趟。”
說罷，便扶著宮女的手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。
我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帝王。
好一對蛇鼠一窩的君后。
我轉身回了偏殿，對著窗外，再次比出了暗號。
既然皇帝要趕盡殺絕。
那我就讓這朝堂，這天下。
為我的女兒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