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的一間小會議室,里面已經坐了兩個人——一個是丁墨林,另一個是***本部派來的專員,姓蘇,叫蘇仲懷,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男人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,但據說他在南京替毛人鳳親自整理過**的**地下黨案卷,眼睛毒得很。
“小沈,坐。”方景儒說。
沈念慈坐下,把筆記本攤開,做好了記錄的準備。
蘇仲懷看了她一眼,開口道:“沈念慈,你在譯電科多久了?”
“兩年三個月。”
“你負責的分工是什么?”
“主要負責偵收電文的抄錄和初步分類,有時也整理外勤人員送來的情報原件。”
“那你應該經常接觸第一手材料。”蘇仲懷說著,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,放在桌上,推到沈念慈面前。
那是一份電文抄件。
沈念慈看了一眼,心頭的血往上一涌,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電文的內容很短:“滬西情報站三日前已被破壞,請即撤離。江北。”
這是上個月她親手抄錄的一份電文——但它是假的。是她和李維楨商量之后,由李維楨模仿***地下電臺的呼號和發報習慣,用他從***那里學來的發報手法制造的一份“誘餌電文”,目的在于迷惑***,讓他們相信***的滬西情報站已經被端掉,從而放松對那個方向的監視。
但這封電文的原始抄件,應該已經被她歸檔,鎖在了絕密檔案室的保險柜里。為什么會出現在蘇仲懷手上?
“這封電文,”蘇仲懷問,“是你抄的嗎?”
沈念慈看了一眼簽名欄。上面簽的確實是她的名字。
“是我抄的。編號滬偵4893,歸檔在三月卷宗里。”
“很好。”蘇仲懷點點頭,又從公文包里抽出第二張紙。
“這個呢?”
沈念慈看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是另一封電文的抄件,也是她經手的。內容是關于浦東某部***軍調動的內部通報——這份通報的真實信息是李維楨通過另一條線得到的,她利用在譯電科的便利,將其替換成了一則假情報,讓***誤判了**的攻擊方向。
“這也是我抄的。”她說。
蘇仲懷沒有拿出第三張紙。他把兩張紙并排放在桌上,然后用手指點著第一張,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這封電文,你抄錄的時候,它的密級是‘機密’,歸檔以后,它應該進了絕密檔案室。但是——它的歸檔日期是三月十七日。而你在三月十六日,也就是它歸檔的前一天,就已經把它的副本交給了檔案室的***。”
沈念慈心里一震。
歸檔日期是三月十七日。她確實是在十六日就把電文交給了檔案室***——但這個信息,只有檔案室***和她自己知道。檔案室***是一個姓朱的老頭,老實本分,不應該會主動跟蘇仲懷說這些。
除非蘇仲懷在查她。查了很久。
“蘇專員,我跟朱師傅說過,這份電文比較急,第二天我再去補辦歸檔手續。”她的聲音依然平穩。
“那這第二份呢?”蘇仲懷又指了指另一張紙,“這份歸檔日期是四月二日,但你把它交到檔案室的時間,是三月三十一日,提前了三天。”
方景儒和丁墨林都看著她。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。
沈念慈垂下眼,沉默了兩秒鐘,然后抬起頭,看著蘇仲懷。
“蘇專員,我承認,這兩份電文我提前交了。原因很簡單——我家里有事,那兩天需要請半天假去處理,怕耽誤歸檔,所以提前辦了手續。朱師傅可以作證。”
蘇仲懷盯著她看了很久。那雙藏在鏡片后面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,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剖開。
“你家里有什么事?”
“我舅舅從南京來上海,我去火車站接他。”
“舅舅叫什么?住哪里?”
沈念慈說出了舅舅的名字和地址——那確實是她舅舅,是她唯一在世的親人,一個老實巴交的金銀匠,住在南市老城廂,什么都不知道。
蘇仲懷沒有再問。他把兩張紙收起來,站起身。
“小沈,沒有別的事,就是隨便問問。你們方處長說你是業務骨干,我了解一下你的工作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靜安寺路1949》是大神“會跳舞的蘋果大師”的代表作,李維楨沈念慈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靜安寺路19491949年,上海解放前夜。一個潛伏在國民黨保密局的中共地下黨員,代號“鋼琴師”,在最后的黎明前遭遇了身份暴露、全城搜捕、同志背叛的三重絕境。他用一架鋼琴、一串摩斯密碼,和一顆隨時準備赴死的心,把上海城防圖送了出去。---1 黑貓1949年4月15日,上海。霞飛路上法國梧桐剛剛抽出新葉,春風把女人們旗袍的下擺吹得輕輕揚起。路邊咖啡店里飄出爵士樂,門童穿著筆挺的紅制服替客人拉開門,一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