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醒我帶了胃藥和解酒藥；我身上這套能鎮住全場的小香風套裝，是他上周末陪我挑的；連這頓飯的包廂，都是他提前訂好，連菜品都按我的喜好和同學們的可能口味斟酌過。
他就像我生活里的空氣，太習慣了，習慣到幾乎感覺不到存在。只有缺氧的時候，才會慌。
可現在，我正被周敘手心的溫度烘得暖洋洋的，被周圍人的羨慕捧得高高的，一點兒也不缺氧。
甚至覺得，角落里的他，有點……不合時宜。像一副精致油畫邊上，不小心沾了點灰色的水漬。我知道這想法挺**，可它就這么冒出來了。
“你家陳默真是體貼，不打擾你跟我們嗨。”李莉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，“曉花，說真的，周敘跟你……陳默知道嗎？”
我心里那點飄忽瞬間定住，像被**了一下的小氣球。我看了一眼周敘，他正笑著跟另一個同學說話，好像沒聽見。我扯出個笑，用開玩笑的語氣：“知道什么呀，老同學聚聚，瞧你們想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李莉拉長聲音，眼神在我和周敘還交握的手上轉了一圈，那意思，不言而喻。
我心里有點虛，但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。有什么呀？我又沒真的做什么。陳默是我男朋友，周敘是……是老同學，是有點好感的追求者。我現在是區總經理了，有個優秀的人追我，怎么了？陳默應該理解的。他從來都理解我。
這么一想，我又坦然了，甚至生出一絲理直氣壯。我莊曉花配得上這些。
聚會快散場時，我已經有點微醺，腳下發軟。周敘扶著我胳膊，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邊：“我送你？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我擺手，眼神下意識去找角落，“陳默他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陳默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，手里拿著我的外套和包，很自然地對周敘點了下頭，然后對我說：“車叫好了，在外面等。你手機快沒電了，我給你帶了充電寶。”
他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，接過周敘手里的我，動作穩當。周敘笑笑，松開手，很有風度地說：“那好，路上小心。曉花，明天公司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我沖周敘笑，覺得他連說“公司見”都那么有味道。
轉身往外走，冷風一吹，我清醒了點。陳默把外套披在我身上，仔細攏好。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，淡淡的，讓人安心。
“今天……挺開心的哈？”我靠在他肩上，沒話找話。
“嗯。升職是大事，該開心。”他聲音平穩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周敘他……就是正好在，大家起哄。”我不知為什么，補了這么一句。
“知道。”陳默應了一聲，伸手攔車。
出租車來了，他拉開車門，手擋在門框上，護著我坐進去。自己從另一邊上來，對司機報了地址。車上，我們都沒說話。我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，腦子里還是包廂里的熱鬧，周敘看我的眼神，還有那些恭維的話。
“對了，”我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我媽今天下午又打電話了，問我們什么時候能定下來，她好跟親戚說。煩死了。”
陳默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看你時間。我都可以。”
“哎呀，最近肯定不行，剛升職，一堆事。而且……”而且什么，我沒說下去。而且周敘剛回國，項目也剛開始，一切充滿可能性。現在定下來，像給自己套上枷鎖。
“嗯，不著急。”陳默說，聲音低低的，落在出租車嗡嗡的**音里，幾乎聽不清。
我側頭看他，他正看著窗外，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里，顯得有些模糊，有些……遙遠。我心里那點因為熱鬧和追捧而鼓脹的氣球，不知怎么就漏了一絲氣，生出一種空落落的不踏實。
但酒精和疲憊很快涌上來，我靠向座椅，閉上眼睛。
算了，明天再說。今天，就先讓我再回味一下，那種站在舞臺中央，被所有人注視著的感覺。
至于角落里的影子……只要我需要的時候，他總會在的，不是嗎？
我一直這么以為。
第二
頭疼。
像有個施工隊在我太陽**搞裝修，還是用的劣質電鉆。我掙扎著從被窩里伸出手，在床頭柜上一陣摸索。摸到的不是手機，是一個溫熱的杯子，和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