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一種微妙的好奇，像極了一個長期活在傳聞里的網友終于見到本尊時的表情。
門合上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。
姜暖雙手撐在桌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后看向林若溪。
“說吧。”她雙手抱胸，“你和那個陸總，到底什么關系？”
林若溪望著窗外。金融街的高樓將天空切割成狹窄的幾何形狀，灰蒙蒙的云層低垂，像是要下雨。
“七年前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欠了他一條命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補充道，“他也欠了我一條命。”
姜暖沉默良久。
“他現在這個人情要你還了，是嗎？”她說。
林若溪沒有回答，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。在那里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舊疤，被粉底遮蓋著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“若溪。”姜暖的語氣軟下來，“七年前你發生過什么，你不說，我不問。但你確認要簽這個合約嗎？違約金是八位數。”
“我需要陳安的戲。”林若溪說，“而且——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
而且，如果早知道自己離開會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，七年前，她或許會做不一樣的選擇。
當然，這句話她永遠不會說出口。
中午十二點整，一條娛樂新聞空降熱搜。
消息來源是某個以爆料準確著稱的營銷號，發文稱：“獨家某L姓三金影后回國的真正原因曝光：疑與H姓資本大佬舊情復燃，兩人已秘密簽約戀綜。其回國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接洽陳安導演新戲，據悉該戲投資方正是H姓大佬旗下公司。#林若溪戀情# #心動的信號第三季#”
雖然全文沒有點名道姓，但指向性已經強到沒有人會認錯。
陳雅茹坐在梳妝臺前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配圖——機場里兩人隔著人群對視的那張截圖——面色鐵青。
她用座機撥出一個號碼。
“叫雨薇今晚來家里吃飯。”掛斷后，她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頭發。鏡子里映出的臉上，表情逐漸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冷厲的平靜。
她不可能讓一個戲子，毀掉她兒子的人生。
晚間七點半，陸家老宅的書房里。
喬雨薇看著陳雅茹推過來的那只紅色絲絨盒，里面的**翡翠首飾在燈光下流光溢彩。
“雨薇，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陳雅茹說，“這周末，召開新聞發布會，宣布你和寒州訂婚的消息。”
喬雨薇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：“可是，寒州哥他……”
“他會來的。”陳雅茹打斷她，語氣篤定，“如果他不想讓那個戲子的前程毀在他手里的話。”
她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帶著一種只有在這個階層浸泡多年才能養出的、不動聲色的狠厲。
“男人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。”她說，“但婚姻大事，由不得他任性。”
窗外，京城的夜色濃稠如墨。
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駛過長安街。后座的陸寒州接到阿東的電話。
“老大，查到了。”阿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帶著幾分謹慎，“七年前的夏天，喬雨薇確實有過出境記錄。目的地是瑞士。”
“一個人？”
“和一個女人一起。進出關記錄顯示的旅伴是——”阿東頓了頓，“她母親。”
陸寒州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阿東說，“同一時間段，夫人的賬戶里有一筆支出。收款方是一個已經注銷的離岸賬戶，目前還查不到賬戶持有人的信息，但我們用的是合法的商業信息渠道，進程不算快。”
“繼續查。”
“是。”阿東說完，聲音停頓了片刻，欲言又止。
“還有？”陸寒州問。
“林小姐那邊來消息了，她確認下周一入住節目組安排的公寓。”阿東的語氣小心翼翼的，“我們需不需要安排人暗中護著？最近有幾波人在打聽她的行蹤。”
陸寒州偏過頭望向車窗外。
長安街的華燈一路延展，仿佛一條沒有盡頭的光河。
“把北區的人撤回來一半。”他說，“留最干凈的，讓他們進節目組的安保名單。”
電話那邊的呼吸輕了一瞬，然后才是恭謹的應答：“明白。”
陸寒州掛斷電話，靠在座椅上。
她不會知道那個雨夜他倒在巷口之前，剛剛見過喬雨薇的母親。也不會知道他在她的沙發上數過她睫毛的夜晚，怕閉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