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……長淵……”
裴長淵跪到床前:“祖母。”
裴老太君費力抬手,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楚……楚家欺人……太甚……”
她說得艱難,每個字都像從破風箱里擠出來。
裴長淵反握住她的手:“孫兒會處理。”
裴老太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恨意混著驚懼,連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:“嫁妝,全沒了……人也沒了……他們斬燭……退婚……還讓滿京城看我們笑話……”
裴長淵臉色一寸寸沉下。
裴老太君抓著他,含糊不清地催:“去,把人……帶回來……”
裴長淵沒有立刻答。
他看著祖母半癱在床,看著壽安堂里慌亂跪著的丫鬟婆子,腦中卻浮現楚明華站在喜堂上問他的模樣。
“若那密詔是假的呢?”
她問過。
是他沒有聽。
裴長淵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已壓下那點亂意。
“來人。”
親兵立刻進門:“侯爺。”
“備馬,去相府。”
管家慌忙勸道:“侯爺,您身上還有傷,夜已經深了。
楚相正在氣頭上,不如明日備禮——”
“等到明日,滿京城就會認定我裴長淵被楚家退婚。”
裴長淵站起身,扯開身上染血的喜服外袍。
“既然他們要體面,我給。”
親兵低聲問:“侯爺是要帶多少人?”
裴長淵看向窗外。
不知何時,夜色里響起一聲悶雷。
雨點砸下來,打在壽安堂檐角,噼啪作響。
他將外袍扔到地上,只著單薄中衣,肩上傷口未包,血色暈開。
“不帶兵。”
管家愣住。
裴長淵彎身,撿起那冊被他攥皺的婚書,收入懷中。
“我親自去。”
他越過眾人,冒雨走出壽安堂。
侯府門前的紅燈籠在風雨里亂晃,裴長淵翻身上馬,臉色冷白。
“去丞相府。”
第三章:罰跪
丞相府門口。
裴長淵翻身下馬,未讓親兵攙扶,徑直走到緊閉的朱紅大門前,撩袍跪了下去。
膝蓋撞在青石板上,聲音被雨聲吞了一半。
守門的楚府侍衛立刻按住刀柄。
“鎮北侯,夜深了,相爺有令,楚府不見客。”
裴長淵抬頭,雨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。
他肩頭傷口未包,單薄中衣被血浸透,整個人跪得筆直,像是把最后一點侯爵體面都壓在了楚府門前。
“勞煩通傳。”
他說,“我要見明華。”
侍衛面無表情:“小姐不見。”
裴長淵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仍帶著多年領兵的壓迫,可楚府侍衛沒有退。
大門內傳出門閂落死的聲音。
裴長淵唇角抿緊,忽然運起內力,聲音穿過雨幕,落進半條長街。
“明華,今日之事,我是被奸人所害。”
街邊原本躲雨的百姓探出頭來。
丞相府前向來清凈,如今鎮北侯深夜跪門,身上還穿著染血的喜服中衣,怎么看都像一場大熱鬧。
沒多久,傘影從街角一把把聚過來,茶樓檐下也擠滿了人。
侍衛皺眉:“鎮北侯慎言。”
裴長淵沒有理他。
“我收到城郊急報,事關先帝遺命,關乎社稷安危。
若有半分遲疑,密詔落入奸人之手,朝堂必亂,邊境必危。”
他的聲音在雨里沉穩清晰。
“我承認,今日棄禮而去,是我負你一時。
可我不是為了私欲,更不是輕賤楚家。
明華,你知我志向,也知我從不拿國事作戲。”
圍觀的人群里有人低聲道:“聽著像是有苦衷。”
“可拜堂拜一半就走,也太打楚家臉了。”
“他都跪在這兒了,還受著傷呢。”
議論聲一層層浮起來。
楚府門前的侍衛臉色更冷。
裴長淵要的便是這些聲音。
他不能帶兵硬闖相府,不能再讓楚鴻遠抓住把柄。
可只要他跪在這里,只要讓滿京城看見他的傷,看見他為國事誤了婚禮后低頭賠罪,楚家再強硬,也會被人說一句不近人情。
楚明華也會聽見。
她不是心軟的人,卻最重名聲與大局。
裴長淵抬手,從懷中取出那冊被雨水浸濕的婚書。
朱字暈開了一些,卻仍能看清那句“婚嫁兩絕,恩義不存”。
他看著婚書,聲音放低,卻仍足夠傳遠。
“明華,你我三年情分,不該被一場算計斷送。
我今日跪在這里,不求楚相寬恕,只求你聽我一句解釋。”
雨越下越急。
丞相府內
小說簡介
熱門小說推薦,《他為權棄婚,我轉身嫁給燕王》是學思無涯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,講述的是裴長淵楚明華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裴長淵的腰剛要俯下去,一道黑影便從侯府正堂梁上墜落,單膝跪在了他腳邊。喜樂還在奏。滿堂賓客的笑意僵在臉上,司儀拖長的尾音卡住,紅綢另一端,楚明華隔著蓋頭看不清來人,只聽見那暗衛低聲說道:“侯爺,輔政密詔現身城郊。”裴長淵沒有立刻動。他仍握著牽紅,紅綢從他指間垂下,另一端連著楚明華的手。暗衛雙手呈上一封染血的密信,血跡還未干透,沿著信角落下一滴,砸在鋪滿喜果的青磚上。“消息確準?”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