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墮入游戲
“新來的？”
保潔主管王姐把拖把懟到我面前，眼神像在打量一只蟑螂。
我接過拖把，點頭。
“知道這層樓誰坐嗎？”
“陸延。”
“呵，知道名字沒用。”王姐冷笑一聲，“上一任保潔，就是因為多看了陸總一眼，第二天就消失了。”
我沒說話，把拖把浸進桶里。
水是涼的，和十年前那個冬天的雨一樣涼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匿名短信：他今天在。別露餡。
我刪掉短信，開始拖地。
走廊很長，長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大理石地面映著我的影子——灰撲撲的工裝，素面朝天，頭發盤成最土氣的髻。
完美。
我在陸氏集團潛伏了三個月，從工廠流水線做到總部保潔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，陸延會在辦公室待滿八個小時。
而我口袋里的東西，足夠讓他記住我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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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開讓開！”
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從會議室沖出來，差點撞翻我的水桶。
她眼眶通紅，妝容花了一半。
“張姐——”前臺小姑娘追出來，“您別這樣，陸總他——”
“他算什么東西！”女人猛地回頭，聲音尖利，“我跟他三年，他說開就開？就因為我在酒會上多看了王董一眼？那單生意明明是我——”
“張姐。”
一個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，不高，但整條走廊瞬間安靜了。
女人僵住。
我低著頭，繼續拖地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皮鞋敲擊大理石，節奏不緊不慢。
“你被開除，是因為你泄露了公司底價。”那個聲音說，“需要我把聊天記錄打印出來嗎？”
女人嘴唇發抖，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“陸總，我——”
“保安。”
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從電梯里走出來，架走了女人。
走廊重新安靜。
我盯著地面，看著那雙皮鞋停在我面前。
“抬頭。”
我慢慢抬起頭。
陸延站在我面前，比照片上更高，肩很寬，西裝剪裁得一絲不茍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像深不見底的井。
“新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林深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，我垂下眼睛。
“繼續工作。”
他轉身走進辦公室，門關上了。
我握著拖把的手，微微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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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我推著清潔車，停在CEO辦公室門口。
門虛掩著，里面傳出說話聲。
“陸總，**方案您看了嗎？”
“放桌上。”
“還有，王董那邊想約您吃個飯——”
“推了。”
“但王董說——”
“我說推了。”
沉默。
然后是腳步聲，有人從里面出來，差點撞上我的清潔車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皺眉，“陸總辦公室不用打掃。”
“讓她進來。”
陸延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。
年輕男人愣了愣，讓開路。
我推著車走進去，低著頭，開始擦桌子。
陸延坐在辦公桌后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，手邊放著一杯咖啡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針一樣細。
我裝作沒看見，專注地擦著桌面。
“你德語怎么樣？”
我動作一頓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問你德語怎么樣。”陸延端起咖啡杯，“剛才你擦桌子的時候，看見你口袋里露出一張紙，上面寫著德語單詞。”
我心里一緊。
那張紙條是我故意塞進口袋的，但他觀察得太細了。
“學過一點。”我說，“大學選修過。”
“哦？”陸延笑了，“哪所大學？”
“普通一本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那你說說，我這杯子上的字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舉起咖啡杯，杯底朝向我。
白色的瓷杯底，刻著一行德文花體字。
Das Glück ist mit den Tapferen.
我看著那行字，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抹布。
這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一句話。
“幸運眷顧勇者。”我說。
陸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翻譯得很準確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你真的只是保潔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知道這句話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我咬了咬嘴唇，“我父親生前也有一只這樣的杯子。”
“生前？”
“他去世了。”
陸延沉默了幾秒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關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