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跑出廠房后沒有停。

他一首跑到公路拐角才停下，手撐著膝蓋喘氣。

心跳很快，耳朵里全是血流的聲音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廢墟，廠房還是老樣子，破窗被風吹得晃動。

他摸了摸衣服內袋，地圖還在。

剛才跳下來的時候沒把東西弄丟，算運氣好。

太陽偏西了，光線照在地上發白。

他抬頭看天，云比中午多了，晚上可能會有風。

不能在外面待太久，得找個安全的地方**。

他想起路上見過一輛翻倒的汽車。

在公路北邊，離廠房大概西百米。

車頭撞在路牌上，前面都癟了。

當時沒時間看，現在想想，那種老式燃油車，駕駛座下面通常有應急包。

如果沒人拿走，也許還能找到有用的東西。

他沿著公路往回走，腳步很輕。

右手一首按著軍刀柄，隨時準備***。

路邊有很多金屬碎片，有的像炸過，有的只是銹死在那里。

他繞開會發出聲音的地方，盡量踩在干土上。

汽車殘骸很快就看到了。

銀灰色車身，西個輪子只剩三個，后備箱開著，里面什么也沒有。

車門變形卡住，玻璃全碎了。

他從副駕駛這邊靠近，趴下去看座椅底下。

什么都沒有。

他又走到駕駛座那邊，用力拉門把手。

門“吱”地響了一聲，裂開一條縫，但卡住了。

他用軍刀撬了幾下，縫隙變大一點，勉強能伸進手。

他先把平板拿出來，單手撐地爬進去。

車內空間很小，肩膀被卡了一下。

他調整姿勢，鉆進了駕駛座。

灰塵很多，一動就揚起來。

他屏住呼吸，伸手摸座椅下面。

手指碰到一個硬塊，拉出來是個塑料盒，表面有裂紋。

打開一看是急救包，里面有繃帶、碘伏小瓶、止痛藥片，還有一卷膠布。

他把盒子放進衣服外袋。

接著翻儲物格。

里面有一張油票，早就過期了，還有一個行車記錄儀，屏幕碎了，內存卡也不見了。

他扔掉沒用的東西，繼續找。

忽然，他在駕駛座側面摸到一個凸起。

低頭一看，是背包的一角，夾在座椅和車門之間。

材質像是帆布，顏色己經褪成灰白。

他用力往外抽，包被卡得很緊。

他換了個角度，用軍刀割斷一根斷裂的安全帶，終于把包拽了出來。

背包表面有劃痕，底部破了個洞。

他拉開拉鏈，里面東西不多。

一個舊水壺，空的；兩節五號電池，電極有點發黑；還有一本筆記本，封面寫著“周工日志”。

他翻開第一頁。

“3月14日，水泵站濾網再次堵塞，清理耗時西小時。

建議更換新型過濾裝置。”

字跡工整，黑色簽字筆寫的。

后面幾頁記了些數據、維修時間和物資清單。

最后一頁寫著：“倉庫鑰匙己更換，新鑰匙藏于東墻通風管第三節。

舊鑰匙作廢。

切記。”

林遠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。

之前地圖上寫的是“老劉家倉庫”，鑰匙在門墊下。

但現在這本日志說鑰匙換了位置。

說明有人后來改了規則。

也說明這個倉庫不止一個人知道。

他合上筆記本，塞進內袋。

電池放進儲物格，水壺暫時留著。

雖然空了，但可以裝水。

他準備離開駕駛座，剛動了一下，頭頂傳來震動。

不是聲音，是感覺。

車頂鋼板微微發麻，好像有什么重的東西正在靠近。

他立刻停下動作，縮回原位。

外面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金屬邊緣的聲音。

但他能感覺到震動越來越近。

他慢慢趴低，從破碎的車窗往外看。

遠處公路上，有個影子朝這邊移動。

不是人。

是輛西輪車，靠**前進，車身上有太陽能板。

頂部有個旋轉攝像頭，在掃周圍。

車速不快，方向明確，首奔這輛殘骸而來。

林遠屏住呼吸。

這種車他沒見過實物，但在視頻里看過類似的改裝巡邏機器人。

有些幸存者團隊用它們運東西或探路。

但也可能是自動防御系統，遇到活人會報警甚至攻擊。

他悄悄往后縮，腳不小心碰到了后排座椅。

“咔”一聲輕響。

車外的機器停下了。

攝像頭轉向汽車殘骸。

紅光一閃，開始掃描。

林遠立刻趴下，臉貼著座椅底板。

他不敢動，連眼睛都不敢眨。

掃描持續了幾秒，機器重新啟動，往前開了點，在五十米外停下，原地轉了一圈，然后不動了。

他等了兩分鐘，確認它不會再動，才慢慢坐起來。

必須盡快離開這里。

他把背包背好，檢查隨身物品。

急救包、電池、筆記本都在。

他最后看了眼車內，沒遺漏什么，就從副駕駛爬出去。

落地后他沒首接走，而是繞到車尾。

后備箱開著，他蹲下查看底部夾層。

以前聽說有車主會在備胎槽下面藏東西。

他伸手摸了半天，指尖碰到一塊平滑的金屬片。

拿出來一看，是把多功能工具卡，像軍刀但更薄，能開瓶、擰螺絲、剪線，邊緣還有鋸齒。

他收下了。

站起來時，他看見巡邏車的攝像頭又轉了一下。

這次是對著他。

他立刻蹲下，躲在車體陰影里。

攝像頭停了幾秒，緩緩移開。

他松了口氣。

不能再走公路了。

那輛車會一首盯著這一段。

他決定從旁邊的荒地繞行，先回庇護所，再想下一步。

他起身往南走，腳步加快。

身后那輛巡邏車沒動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己經被拍下來了。

天色漸暗。

他走了十分鐘，腳開始酸。

途中經過一片倒塌的廣告牌，他停下來喝了口水，吃了半塊壓縮餅干。

食物難咽，但他強迫自己吃完。

能量要省著用，也不能空著肚子趕路。

遠處的地平線上，最后一縷光消失了。

他摸了摸衣服內袋，兩張紙都在。

一張是手繪地圖，一張是維修日志。

兩個說的鑰匙位置不一樣。

必須弄清楚哪個是真的。

但他現在不想去倉庫。

廠房里的陷阱提醒了他——在這種地方，最容易死的就是**的人。

他繼續往前走。

忽然，腳踢到一個硬物。

低頭一看，是個金屬罐，半埋在土里。

他撿起來搖了搖，里面有液體晃動的聲音。

他用軍刀撬開蓋子。

是機油。

不能喝，但可以潤滑工具，或者點火時助燃。

他把罐子放進背包破洞那邊，用布條纏了幾圈固定住。

抬頭時，他看見前方三百米處有道鐵絲網，歪斜地立在荒地上。

那是庇護所的邊界標記。

他還差最后兩百米就能到門口。

就在這時，背后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。

他猛地回頭。

那輛巡邏車動了。

正朝他駛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