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，暴雪紅色預警。

我守著涼透的年夜飯打電話給溫淮。

他在風雪呼嘯中告訴我高速封路，趕回不來了。

掛了電話，我百無聊賴地刷著同城熱搜。

一條“最美雪景”的視頻沖上了榜首。

視頻里，一個男人正賣力地在老舊小區樓下鏟雪，堆了一個巨大的雪人，旁邊站著一個滿臉笑意的女人。

博主配文：

“分手這么多年，聽說我要回來過年。”

“他冒著大雪開了六個小時車，只為了幫我掃出一條回家的路。”

“他說，怕我滑倒。”

那個揮舞鐵鍬的身影，是本該堵在高速上的溫淮。

他身上穿的羽絨服，還是我連夜排隊給他買的新年禮物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許久，將桌上的餃子倒進了垃圾桶。

這一次，我不等了。

等到雪化了，我們就兩清吧。

1.

垃圾桶蓋子合上。

門鎖轉動，溫淮推門進來，抖落一身雪花。

他沒看我一眼，一邊換鞋一邊抱怨。

“這一路簡直是遭罪，高速封了十幾個小時，車都不敢熄火。”

“為了趕回來陪你吃這頓飯，我連口水都沒顧上喝。”

以前我會遞上熱毛巾。此刻，我坐在沙發上，看著他。

視頻里他揮鐵鍬鏟雪時紅光滿面，并不疲憊。

溫淮沒等到回應，動作一頓，抬頭看我，眉頭擰起。

“林夢，我都累成這樣了，你就不能過來幫我掛一下衣服？”

“大過年的擺這副臉色給誰看？我在外面凍了一天是為了誰？”

我沒動，目光落在他脫下的羽絨服上。

那是我排了一晚隊搶到的新年限定款。

現在面料上全是泥點，袖口裂開一道口子，是鏟雪時被鐵鍬磨破的。

溫淮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，把衣服扔在地板上。

“也不知道什么破質量，隨便蹭一下就壞了。”

“你那還有針線吧？趕緊給我補補，明天去**媽家還要穿。”

我想笑，臉卻僵得厲害。

他為前任弄壞的衣服，卻讓我修補。

我移開視線。

“那件衣服面料特殊，補不了，壞了就扔了吧。”

溫淮一愣。

他解開領帶，這才注意到餐桌是空的。

“飯呢？我開了這么久的車，連口熱乎餃子都沒有？”

“不是讓你把胃藥和那個進口海鮮帶回來嗎？東西呢？”

溫淮眼神閃躲，隨即拔高音量。

“車都動不了，我哪有心思去拿藥？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？”

“林夢，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？我是為了回家才這么狼狽的。”

每次他把事情搞砸，都要扣上愛我的**。

我站起身，胃里一陣抽痛，但我沒吭聲。

拿起手機，回復了那條公司發來的外派確認短信。

“我接受外派。相關資料節前已提交，請按流程盡快**。”

發送成功，溫淮正好把垃圾桶踢翻。

冷透的餃子散落一地，肉餡混著湯水。

“林夢！你故意的是不是？把餃子倒了也不給我吃？”

他指著地上的餃子，怒視著我。

那些餃子是我忍著胃痛包的，里面有他最愛的蝦仁。

“涼了，吃了鬧肚子。”

我越過狼藉，轉身往臥室走。

溫淮在我身后踹了一腳沙發，拿著睡衣進了浴室。

水聲響起，茶幾上的手機亮了。

屏幕跳出一條語音消息，備注是“江”。

我走過去，點開語音。

“阿淮，謝謝你堆的雪人，這是我離異后過得最暖的一個除夕。”

“看著那個雪人，我就覺得你還沒走，還在陪著我和孩子。”

緊接著是一張照片。

雪人脖子上圍著一條羊絨圍巾。那是去年我過生日時弄丟的限量款。

當時溫淮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，轉頭給我買了個地攤貨。

原來是被他拿去討好前任了。

浴室水聲停了，溫淮擦著頭發走出來，看到我拿著手機。

他臉色驟變，沖過來奪走手機。

“你亂動我手機干什么？懂不懂尊重別人的隱私？”

我看著他，只覺得可笑。

“隱私？是怕我知道你在高速上給別人鏟雪堆雪人嗎？”

溫淮臉上的慌亂轉瞬即逝，換上一副說教的姿態。

“江柔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，大過年的連條路都走不通。”

“我們曾經是朋友，搭把手怎么了？你怎么心眼這么小？”

“她離異獨居，是弱勢群體，我們家庭幸福，多幫襯一下是應該的。”

我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
“你說得對，以后我不做這惡人了。”

“睡吧，明天還要去爸媽家拜年。”

明天，也是我離開倒計時的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