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云夢澤上空飄著薄霧。

陽光照在一片白色的花海上。

這里是云端夢宗門的所在。

花海常年不謝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
茯苓蹲在花叢中間，雙手合攏放在胸前。

她穿著淺白繡銀紋的仙裙，袖口沾了幾片花瓣。

烏黑的頭發用一支青玉簪松松挽起。

她的臉很小，眼睛亮亮的，鼻尖微翹。

她是云端夢的小仙，剛化形不久，看著像十六七歲的少女。

她正在練習基礎仙術。

目標是讓一朵茯苓花浮起來，停在空中三息時間。

但她體內的靈力很少，經脈又窄，每次調動都很難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把天地間的靈氣往體內引。

額頭出了汗，指尖發抖。

終于有一絲靈力從心口流向手掌。

她把掌心對準面前那朵低垂的花。

花莖輕輕顫動，花瓣邊緣離地半寸。

眼看就要成功。

靈力突然一亂，花朵“啪”地彈起，砸中她的鼻子。

緊接著一股震蕩波擴散開來。

周圍十步內的花全被掀翻，泥土飛濺，花瓣亂舞。

茯苓坐在地上，捂著鼻子哼了一聲。

不遠處傳來笑聲。

一個身影從花徑走來。

來人是白芷，云端夢的大師兄。

他在金仙巔峰，醫術好，陣法強，是師門里最穩重的人。

他對茯苓特別照顧，大家都說他是“護妹狂魔”。

他看到滿地狼藉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
“又失敗了？”

茯苓撅嘴，低頭拍裙子上的土。

“我快成功了……就差一點。”

白芷走到她身邊坐下，從袖子里拿出一支紅亮亮的糖葫蘆。

“下凡時買的，給你帶的。”

茯苓抬頭看他。

“宗門不讓吃凡物。”

“說是濁氣，會影響修行。”

白芷把糖葫蘆往前遞了遞。

“一口都不嘗？”

茯苓盯著那層晶瑩的糖殼。

陽光照在上面，有點晃眼。

她伸手接過，小心翼翼咬了一口。

糖殼脆裂的聲音很清脆。

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開。
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又咬了一大口，嘴角沾上了糖漬。

她靠過去，腦袋蹭了蹭白芷的肩膀。

“大師兄最好啦！”

白芷笑著揉了揉她的發。

“吃完還得練。”

茯苓搖晃身子。

“知道啦知道啦。”

她一邊舔手指一邊笑。

腳輕輕踢著地上的花瓣。

剛才的沮喪早就沒了。

她坐在花堆里，腿伸得首首的。

半支糖葫蘆拿在手里晃來晃去。

白芷看著她笑，自己也覺得心里輕松。

這片花海平時安靜，有了她在，總有點聲響。

笑聲，說話聲，還有摔倒時的小叫聲。

都是活生生的。

他袖子里還藏著一支糖葫蘆。

等她練累了，再拿出來哄她。

遠處的腳步聲很輕。

但兩人還是聽見了。

一個男人從霧中走來。

他是**子，云端夢的宗主。

三界公認的最強上仙。

他穿一身素色長袍，衣角沒有一絲褶皺。

走路沒有聲音，氣息平穩得像山間溪流。

他在花海邊緣停下。

目光掃過被踩亂的地面。

又落在茯苓臉上。

她嘴角還有糖漬，手里拿著凡間的吃食。

**子眉頭皺了一下。

“又貪玩了？”

空氣一下子安靜。

茯苓趕緊坐首，手忙腳亂擦嘴。

“沒……沒有。

我在練功，就是……不小心弄亂了花。”

她的聲音越說越小。

**子走到她面前。

伸出手指，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。

一道溫和的靈力流入她體內。

原本散亂的靈力被歸攏到經脈中。

茯苓感覺胸口舒服了些。

“你靈力低位，不能硬撐。”

“要循序漸進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，也不嚴厲。

可每一個字都讓人不敢反駁。

茯苓低頭點頭。

“我知道了，師傅。”

**子看了眼白芷。

白芷站起身，微微低頭。

“下次別帶凡物進來。”

白芷應了一聲。

“弟子記住了。”

**子沒再說什么。

他轉身要走。

走到一半停下。

抬手打出一道靈光。

靈光擴散，籠罩整片花海。

這是護體結界，能幫修煉者穩定靈力。

他留下這句話：“半個時辰后，我要再來。”

說完身影漸漸淡去，消失在霧里。

茯苓望著他離開的方向。

嘴里還**一顆山楂。

她把糖葫蘆舉起來看了看。

只剩下兩顆果子了。

她轉頭看白芷。

“大師兄，你說我什么時候才能讓花好好飛起來？”

白芷撿起一朵被震落的花，輕輕放回枝頭。

“你現在能引動靈力，己經是進步。”

“別人化形三年才入門，你才三個月。”

“慢點沒關系，只要不停。”

茯苓點點頭。

她把最后一顆果子塞進嘴里。

酸味讓她瞇起眼。

她站起來，拍拍裙子。

重新蹲回原地。

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。

開始調動靈力。

白芷站在她身后幾步遠的地方。

沒有打擾。

只是靜靜看著。

風從花海上吹過。

帶著甜味和泥土的氣息。

遠處有鳥叫。

近處只有茯苓輕微的呼吸聲。

她額頭又出汗了。

手指微微抖。

但這一次，她沒有急著出手。

先讓靈力在體內轉了一圈。

穩住。

再緩緩推向掌心。

面前那朵花的花瓣輕輕顫動。

葉尖離地一寸。

停住了。

兩息。

三息。

花沒有炸開，也沒有掉落。

茯苓睜開眼，驚喜地回頭。

“大師兄！

你看！”

白芷走過來，笑著點頭。

“成了。”

茯苓跳起來，差點踩到旁邊的花。

她舉起手，像是拿了什么寶貝。

“我做到了！

我真的做到了！”

白芷從袖子里掏出另一支糖葫蘆。

“獎勵你的。”

茯苓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。

“我就知道大師兄最好！”

白芷被她撞得退了半步。

笑著推開她。

“別鬧，繼續練。”

“剛才那次是運氣，再來一次才算真會。”

茯苓吐了吐舌頭。

乖乖回到原地。

再次蹲下。

太陽升高了一些。

霧散得差不多了。

花海上光影斑駁。

她又一次嘗試。

這一次，花升得更高了些。

停的時間也更久。

失敗了兩次，第三次又成功了。

她累得坐在地上喘氣。

臉紅紅的，頭發也亂了。

白芷遞給她水囊。

她喝了一口，仰頭看著天空。

“我覺得今天特別順。”

“可能是因為吃了糖葫蘆。”

白芷靠著花架坐下。

“也許是心情好了，靈力就聽話。”

茯苓側頭看他。

“那你以后多給我帶糖葫蘆唄？”

白芷笑了一聲。

“師傅知道了要罰我。”

“但我還是會帶。”

茯苓咧嘴笑了。

她靠在他肩上休息。

手里還握著那半支沒吃完的糖葫蘆。

嘴角的糖漬還沒擦干凈。

風吹過花海，掀起一陣白浪。

遠處傳來鐘聲。

是午時的提醒。

他們沒動。

這片花海不大，卻總是安靜。

現在有了笑聲，有了說話聲，有了糖葫蘆的甜味。

也有了一個笨拙卻不肯放棄的小仙。

她坐著不動，望著花海盡頭。

等著下一波練習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