纏著繃帶的少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夏羽歲,今天要吃什么?”,圍裙系得整整齊齊,手里還攥著一根胡蘿卜,一年如一日地包攬了衛宮家所有伙食,并且對此毫無怨言,甚至樂在其中,還以為他是那種“被迫扛起家庭重擔”的苦情角色,后來發現想多了,他是真心喜歡做飯。“咖喱可以嗎?”夏羽歲窩在客廳的榻榻米上,舉了舉手。“當然可以。”,轉身回了廚房。。。,只露出指尖。白色的繃帶,纏繞得很整齊,像是某種中二病的時尚宣言。“對了,”衛宮士郎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“藤姐說今晚要過來吃飯。……又來?她說冰箱里存了她的布丁,要過來確認一下數量。那不是她上周自己買的嗎?吃完了還賴我們偷吃?”。
“……我去多做一點咖喱。”
夏羽歲嘆了口氣,往榻榻米上一倒。
藤村大河,冬木市穗群原學園的英語教師,衛宮士郎的監護人,夏羽歲父母的老朋友
性格用一句話概括:像臺風一樣。熱情的時候能把人融化,生氣的時候能把人吃掉
她第一次見到夏羽歲纏滿繃帶的雙手時,眼眶紅了整整三秒,然后用一種“這孩子肯定受過很多苦”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花了一個月才讓她相信,他只是皮膚過敏
晚飯是咖喱飯。
藤村大河準時出現,并且果真清點了冰箱里的布丁數量。發現一個都沒少之后,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然后一口氣吃了三碗咖喱。
“夏羽,你這繃帶什么時候能拆啊?”她咬著勺子,含糊不清地問,“都一年了吧?什么過敏這么久?”
“醫生說還要一段時間。”
“什么醫生啊,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?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————
穗群原學園是一所很普通的高中。
至少看起來是這樣
“夏羽——快走快走,要遲到了!”
藤村大河風風火火地從身后沖過來,一把拽住他的書包帶子就往里拖。這個快三十歲的女人穿著教師制服,跑起來卻比學生還快。
“藤姐,你是老師。”
“什么話!老師怎么能丟下學生!”
“那你松手,我自己走。”
“不行!你走太慢了!”
他被塞進二年C班的教室時,離上課鈴響還有三分鐘。藤村大河站在門口,對他比了個“安全上壘”的手勢,然后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跑去教員室了。這個女人明明是英語老師,自己的英語發音卻爛得一塌糊涂。
也是奇跡。
“早啊,夏羽。”
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時,旁邊的男生打了個招呼。柳洞一成,學生會長,戴眼鏡,看起來很聰明實際上也很聰明的家伙,他家是開寺廟的。
“早。”
夏羽歲把書包掛好,活動了一下纏滿繃帶的手指
就這么度過了無比無聊的一早上
“夏羽,一起去食堂嗎?”
柳洞一成合上課本站起身。
“去。”
食堂里的人不算太多。夏羽歲排了五分鐘的隊,成功搶到一個炒面面包和一瓶****。柳洞一成只買了一個飯團,據說是最近在控制開支。
兩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“說起來,”柳洞一成咬了一口飯團,“你手上的繃帶,真不打算拆了?”
“皮膚過敏。”
“一年了。”
“慢性。”
“有這種病嗎?”
“現在有了。”
柳洞一成推了推眼鏡,沒再追問。這位學生會長很聰明,聰明到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。
食堂的另一邊傳來一陣女生的騷動。
夏羽歲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來了。
整個穗群原學園,能讓女生們發出這種聲音的只有兩個人。一個是某個已經畢業的學長,另一個——
“遠坂同學今天也好漂亮——”
“那雙腿也太長了吧……”
遠坂凜。
黑色的長發,紅色的發帶,完美的容貌,以及那種“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”的優雅氣場。她端著餐盤走過食堂,目不斜視,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視線。
但她在看這邊。
不是隨便看看,是觀察。
夏羽歲感覺到了那道視線——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然后移開。遠坂凜面無表情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開始優雅地吃午餐,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繃帶下的皮膚輕輕跳了一下。
然后安靜了。
“你認識遠坂?”柳洞一成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
“她剛才在看你。”
“可能是在看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柳洞一成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,“她看我的眼神永遠是‘學生會長這個麻煩’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午休結束。
下午的課沒什么特別的。夏羽歲照常混過去,照常沒有被任何老師點名。這是他一年來練就的技能——在課堂上維持一種“存在感極低”的狀態。不舉手,不打瞌睡,不惹事。
像個影子。
放學后。
夏羽歲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去。衛宮士郎今天有弓道部的練習,會晚點回家。晚飯的食材已經備好了,讓他先回去煮飯。煮飯他還是會的——在那邊的日子里,那位大天使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戰斗,而是如何在沒有任何正常食材的情況下做出能吃的東西。
想起來就胃痛。
他走出教室,穿過走廊,經過樓梯口的時候——
“夏羽同學。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。很輕,很穩,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夏羽歲停下腳步。
回頭。
遠坂凜站在走廊的另一端,夕陽從她身后的窗戶照進來,把她的輪廓鍍成一層金紅色。她的表情很平靜,眼神卻不怎么平靜。那種眼神他見過。
在異聞帶里。
那位大天使打量什么東西的時候,偶爾也是這種眼神。
“遠坂同學?”
夏羽歲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。
遠坂凜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她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慢慢移到他的雙手。那雙手上纏滿了白色的繃帶。
“你的手,”她說,“是受傷了嗎?”
“皮膚過敏。”
“一年了。”
“慢性的。”
“是嗎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,聽不出是相信還是不相信。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三秒。
“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