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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鮮市場的腥咸味，混著年底的躁動，鉆進我的鼻腔。
今天，是發年終分紅的日子。
我跟著李飛干了整整八年。
從一個光**的小子，到如今能獨當一面的老師傅。
我們是發小，是兄弟，更是合伙人。
當初****寫得清楚，他出錢，我出力，年底利潤五五分。
我站在檔口，**凍得通紅的手，心里盤算著拿到分紅后，就去給我媽換個好點的腎臟透析機。
李飛叼著煙，慢悠悠地從賬房里走出來。
他身后跟著幾個新來的小弟，看我的眼神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輕蔑。
“飛哥，說好的分紅……”我笑著迎上去。
他吐出一口煙圈，用夾著煙的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動作輕佻，又帶著侮辱。
“阿野，跟著我干了八年，辛苦了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零錢，有十塊的，有二十的，甚至還有幾張一塊的。
然后，像打發乞丐一樣，甩在了我面前濕滑的地上。
“喏，三百塊，拿去喝茶。”
我的血，在那一刻，仿佛凝固了。
周圍的商戶，看熱鬧的客人，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。
“飛哥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我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笑了，笑得那么陌生，那么刺眼。
“意思就是，檔口是我的，錢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林野，不過是我手底下的一條狗。”
“給你三百，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我們當初的約定呢？”
“約定？”
他像是聽到了*****，笑得前俯后仰。
“林野啊林野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“離開我，你******？整個市場誰會要你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不出三天，你必定會跪著回來求我！”
說完，他用皮鞋尖碾了碾地上那幾張鈔票。
我沉默了。
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暴怒，或者痛哭流涕的時候。
我緩緩蹲下身。
一張，一張，把那些沾著魚腥和泥水的錢，撿了起來。
我仔細地撫平上面的褶皺，然后揣進兜里。
站起身，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李飛。”
“這八年的兄弟情，就值這三百塊。”
“我收下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我之間，恩斷義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