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隊-初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三秒死寂。,肩胛瞬間繃緊,一次呼吸便進入臨戰狀態。蘇丹萍在他身后,看見他后頸汗毛直立,耳后青筋一跳。三年前他打球被撞后腦也是這般,那時還會笑著說沒事,如今只剩冷硬。。,利落回撥保險、收槍入腰,動作早已刻入本能。“自己人。”他嗓音發啞,不是松懈后的虛脫,而是被強壓的情緒,蘇丹萍看得清楚,他在克制。,手電光柱掃入。持燈人邁步進來,逆光露出一張國字臉,板寸濃眉,左眉尾一道舊疤,肩寬近一米八五,幾乎撐住門框。是王磊。,手電垂落地面,照亮中間一段沉默的距離。“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”莊琪開口,聲線壓得極平,尾音卻微揚,像當年在火車站接她時,藏不住的起伏。,上前兩步,手電光在莊琪布滿血絲的眼上一頓,隨即把手電放在地上,伸手按住莊琪后腦,將他帶向自己肩頭。肩膀相撞的悶響里,莊琪渾身一僵,片刻后抬手攥緊王磊后背的衣料,指節發白。他不出聲,肩膀卻急促微顫,像跋涉千里的人終于落腳時難以自控的松動。:腕間一道四厘米細長舊疤,三年前還在實驗室幫她調顯微鏡,沾著記號筆墨跡;如今指甲縫嵌著干血,食指第二節握槍磨出厚繭。,目光落在他嘴角血痂上,語氣篤定:“你又沒吃飯。吃了。”莊琪擦了擦嘴角。“什么時候?今早。”,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塞給他,動作熟稔。莊琪慢慢咀嚼,這一次嚼了五下才咽下。
他這才看向蘇丹萍,視線在她銀框眼鏡上一停,轉向莊琪:“就是她?”
莊琪點頭。
王磊只微微頷首,已是不善言辭之人最大的認可。
二
王磊并非獨自前來。
門外兩人,一個瘦如竹竿,抱著改裝平板,指甲啃得參差不齊;另一個白發駝背,指節腫大,攥著半本燒焦的筆記本。
瘦子先開口,語速極快:“老大,你臉色太差,我追蹤信號到工業區,磊哥說你在這……”話音忽然卡住,他看見蘇丹萍,瞬間收斂語氣,“蘇醫生,老大給我們看過你好多照片。”
蘇丹萍看向莊琪。他低頭掰著餅干,沒抬頭,耳尖卻紅透了,從耳垂蔓延到耳廓,和當年在食堂門口不敢約她吃飯時一模一樣。
白發老人陳伯緩步走出,右腳微跛,停在她面前。眼窩深陷,眼白泛黃,眼神卻亮得像終于等到了結果。
“蘇丹萍,前世你幫我縫過傷。右前臂十五厘米彈片口子,沒麻藥,用伏特加消毒,我疼得罵街,你說”
“什么話?”
“別動,再動縫歪了留疤更丑。”老人嘴角微扯,帶著歲月壓過的溫柔,“我活了四年,那道疤一直都在。”
蘇丹萍輕輕托起他的右臂,挽起衣袖,一道歪扭粗糙的疤痕赫然在目,針腳凌亂,是絕境里硬縫的痕跡。她緩緩放下衣袖。
“這一世還沒發生,疤痕卻在了。”
“有些東西不講先后,”陳伯理好袖子,“該留下的,哪一世都在。”
三
猴子將平板支在箱上,屏幕上跳動著藍色頻譜。他調出四十分鐘內的信號,一段規律脈沖被放大:三秒一個周期,波形對稱均勻。
“信號源不在工業區,在城北研究所。”
蘇丹萍心頭一緊,那是她的實驗室。
莊琪貼到她身旁,手臂輕碰她一下,無聲確認她的存在。
“陳伯,前世信號第一次出現在哪?”
陳伯翻開焦黑筆記本,指尖停在一行:“城北生物醫學研究所,地下三層,*302實驗室。”
那正是蘇丹萍的實驗室,她今早還在里面做實驗。
“時間?”
“四月十五日,凌晨三點四十二分。”
今天是四月十二日,僅剩不到三天。
猴子忽然臉色一變,手指飛速滑動屏幕,波形加速跳動。
“猴子,怎么了?”莊琪沉聲問。
平板轉過來,眾人看清變化:脈沖周期不斷縮短,三秒、二點八秒、二點五秒,振幅飆升,波形愈發尖銳,像是心跳在急速蘇醒。
“它提前了,”猴子聲音干澀,“不是三天后,在加速。”
地下室燈光猛地一閃,光線從燈管兩端向中間收縮,仿佛被某種力量吸聚。
一只手握住蘇丹萍,不是試探觸碰,是十指緊扣。莊琪掌心冰涼干燥,虎口的繭貼著她的手。他側臉在明暗間沉峻,眼底通紅,眼神卻無比熟悉,像畢業典禮那天,他在人群里一眼找到她時的模樣,不是看見,是銘記。
“蘇丹萍。”他輕聲喚她,聲音被電流嗡鳴蓋去一半,掌心卻微微收緊。
“前世我沒來得及說的那句話,你猜對了。”
燈光徹底熄滅,陷入絕對黑暗。蘇丹萍攥緊他的手,上前一步,后腦抵在他下頜。他的呼吸落在她頭頂,隨即屏息。
地底深處,節律再次傳來。
三秒一次,兩秒一次,越來越快。
一顆巨大的心臟,正在緩緩睜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