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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枕相思半枕寒
謝硯之成婚五年,依然是名門貴女想嫁榜榜一。
只因在那個三妻四妾是常態的大鄴王朝,他卻對夫人李薇忠貞不渝。
他與李薇成婚后,小到穿衣梳發,大到衣食住行,全是他親力親為,半分也舍不得她碰。
可沒人知道,這份掏心掏肺的好,全是四年前那場背叛換來的。
四年前,謝硯之和一個殺豬女,不清不楚地睡了。
李薇得知后,寧可做下堂婦,也要和離。
可就在和離當天,謝硯之從城樓一躍而下。
中途被樹枝攔了一下,沒死,卻斷了一條腿。他哭著一遍遍認錯,求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。
他們青梅竹馬,年少夫妻。
李薇終究是心軟了,照料了他半年,他才能**上朝。
復婚后,謝硯之變得更好了。
除卻上朝,其余時間他都寸步不離守著李薇。
成婚五載那日,謝硯之更是效仿鄰邦女尊男卑的婚俗,男的穿嫁衣,等著妻子來娶。
在這般極致溫柔里,李薇每每思及,只覺的萬幸,未曾因當年一場變故,與心愛之人錯過。
直到這天,她熬過數不清的銀針、吞下一捧又一捧苦藥,才終于查出喜脈。
她滿心歡喜,不顧太醫的叮囑,悄悄來到皇宮門口等他,想給他驚喜。
卻意外看到他從宮里出來,像是沒看到她,步態匆匆的上了馬車。
李薇來不及多想,跟了上去。
馬車一路行駛到城郊的一處別院終于停下。
李薇滿腔疑惑,跟著他走進去。
剛到門口,就聽到謝硯之帶著怒色的聲音:“這么多天,連一個發熱都診斷不出來,要你們這些庸醫有什么用?”
其他大夫冷汗淋漓,只有一位年輕的太醫上前,安撫的拍了拍他:“硯之兄,都當父親快四年了,能不能安穩一點,小寶剛喝下藥去,沒這么快好。”
四年?
父親?
李薇一下子僵住了,有那么一個瞬間,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。
“硯之哥哥,我們的寶寶怎么樣了?”
一道嬌弱又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下一秒,一道帶著血腥味兒的身影風風火火沖過來,沒注意到她,將她撞開。哭著地撲上前,一把拉住謝硯之的手臂。
宋嬌奴,當年那個和他春風一夜的殺豬女!這是他們的孩子!
謝硯之替她擦掉眼淚,安撫的揉了揉頭發:
“別擔心,小寶會沒事的。”
太醫連忙附和:“嫂夫人,放一百個心吧,有我在這里,你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。”
謝硯之的目光一下冷下來:“注意你的言辭,薇薇才是你的嫂夫人。”
“哎呀,看我這記性,從孩子出生,你總和宋娘子一起帶孩子來找我看病。總以為宋娘子才是嫂夫人了。”太醫笑起來:“不過,硯之兄,當初嫂夫人只因為你意外和宋娘子睡了,就和你鬧離婚。你為了挽回摔斷了一條腿,這要是知道你和宋娘子還有個孩子……”
不等他把話說完,謝硯之臉色便陰沉下來:“所以,你們在場的人嘴巴給我閉嚴了,要是被我發現泄露出去,別怪我手下不留情。”
在場的大夫立馬點頭。
這時,腳步聲響起,李薇站在外面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一家人了?”
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薇薇,你怎么會在這兒?”謝硯之臉色驟變,一把推開身旁的宋嬌奴,上前想要伸手拉她,卻被她躲開。
李薇看著他,蒼白的臉上勾起冷笑:“我不在這里,怎么會發現你和這個女人還有聯系,甚至還有個孩子啊。”
“薇薇,你誤會了。”謝硯之慌亂的解釋著:“孩子現在快四歲了,我沒有對不起你,我和宋嬌奴只有那一次,也是那一次后就有了孩子。”
“知道她有喜后,我想讓她喝下墮胎藥的,但被我爹娘之后,說這是謝家的第一個長孫,不允許打。沒辦法,我只能把她們藏到別院,不想讓你傷心。”
“薇薇,你信我。我與宋嬌奴不過是一同撫育孩子,除此之外,半分逾矩之事都未曾有過。我自始至終唯有你一人,此生此世,亦只鐘情于你。”
“何況謝家數代單傳,你素來最怕疼,有了這孩子在,你便不用再受生育之苦。等他年歲再大些,我便將他記在你名下。到時候,我們一家三口,定能安穩度日,喜樂**。”
安穩度日?喜樂**?
他是怎么說出這些話的?
他不惡心嗎?
李薇抬眸看他,勾起一抹冷笑:“不必了,直接和離吧。我讓位,讓宋嬌奴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,你們的孩子,也能名正言順成為謝家嫡子。”
“李薇!”謝硯之猛地攥住她的肩,眼底翻涌著怒火與痛楚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?我告訴你,除非我死或者是你死,不然我不會跟你和離!”
宋嬌奴紅著眼睛上前,聲音小如蚊:“謝夫人,求求你不要和硯之哥哥離婚,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。”
李薇冷眼掃過她,“這里有你說話的資格嗎?”
宋嬌奴嚇得哆嗦了下,紅著眼睛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謝硯之臉色一變,擋在她身前:“她心思單純,你嚇唬她做什么?”
李薇看著這護犢子的模樣,這真的只是一同養孩子的關系嗎?
不糾結了,她也不想糾結了。
她轉身剛準備離開,懷里太醫開的安胎藥方就落出來。
謝硯之一把撿起來,看清上面是什么后,臉色瞬間沉下來:“這是安胎的藥方子!李薇,四年前我就服下了絕育丹,你怎么會有身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