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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魂穿大明太子朱慈郎,中興大明

我成了**太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風聲如刀。,頭頂是灰蒙蒙的天,身下是硬邦邦的黃土。有人用力拽著我的胳膊,聲音又急又啞:“殿下!殿下!快走,賊兵要追上來了!”?,像被人狠狠敲了一記。無數破碎的畫面潮水般涌進來——朱墻黃瓦,烈火濃煙,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進煤山,身后是太監王承恩凄厲的哭聲。。,不對。,是現代人,昨夜還在出租屋里刷手機,看到一條“**太子朱慈烺下落之謎”的歷史推文,罵了句“真慘”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,就成了這個正在逃亡的十六歲太子。“殿下!”拽我的那個小太監滿臉是泥,眼眶通紅,“萬歲爺……萬歲爺已經去了,您得活著啊,您是咱大明最后的根了!”,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,隱約能看見北平城灰撲撲的輪廓。那座巍峨了三百年的帝都,如今已經改了姓。李自成的大順軍像潮水一樣灌進了城,**帝吊死在煤山的老槐樹上,**被放在東華門外任人圍觀。,按照史書的記載,會被李自成找到,封了個宋王,后來清軍入關,又落在清廷手里,最后以“假冒太子”的罪名被處死。“去***。”,把那個小太監嚇了一跳。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身上的衣袍早就不成樣子了,原本該是杏**的,如今沾滿了泥和血,分不清本色。腳上的靴子也磨破了,左腳大拇指露在外面,凍得發紫。
三月的北平,冷得像刀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問那小太監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小順子。”
“小順子,咱們現在在哪兒?”
小順子抹了把眼淚,指指東邊:“出了朝陽門,往通州方向走,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了。**管讓奴婢帶殿下走,說到了通州再想辦法往南邊去。”
**管,李國禎。**的貼身太監,城破時不知怎么護著太子跑了出來。
我又往四周看了看。黃土官道兩旁是光禿禿的農田,遠處幾個村莊冒著黑煙,顯然已經遭了兵災。路上一個人都沒有,連野狗都看不見。
“就咱們兩個人?”
“還……還有兩個侍衛,方才在前頭探路,說叫殿下在此稍候。”
正說著,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小順子臉色一變,下意識擋在我身前。我也緊張起來,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——什么都沒有,連把**都沒有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,從官道拐彎處轉出兩騎。當先一人四十來歲,紫膛臉,絡腮胡,身穿破舊的棉甲,背上插著兩把刀。后面跟著的年輕侍衛十七八歲,臉上還有一道新傷,血痂沒掉干凈。
“殿下!”紫膛臉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“臣范景文護駕來遲,罪該萬死!”
范景文?
我想起來了。工部尚書,**朝的忠臣。史書上說他在城破后投井自盡,怎么還活著?
“范大人請起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,“如今這光景,就不講這些虛禮了。”
范景文抬頭看我,眼眶泛紅,嘴唇哆嗦了幾下,終究沒說出話來。他身后的年輕侍衛也跪下磕頭,聲音發顫:“臣……臣周鏡,叩見殿下。”
周鏡,聽名字像是周奎家的人。周奎是周皇后的父親,也就是朱慈烺的外公。這個周鏡,大概是周家的子弟。
“都起來。”我說,“現在什么情況,給我說清楚。”
范景文站起來,臉色鐵青:“殿下,李闖賊兵已經控制了北平九門,萬歲爺……萬歲爺的梓宮被停在東華門外,逆賊不許任何人祭拜。臣本欲以死殉國,投了井,卻被周家小子撈了上來。他說殿下逃出來了,臣便一路追了過來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殿下,李闖已經下令,活要見殿下的人,死要見殿下的尸。北平周邊全是賊兵的游騎,往南的路怕是走不通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往南走不通,那就只能往東,或者往北。可往北是關外,是滿清的地盤。往東是山海關,吳三桂還在那兒守著,但他是什么態度,現在誰也說不準。
“殿下。”范景文又開口了,目光灼灼地看著我,“臣斗膽問一句,殿下日后作何打算?”
這是個要命的問題。
我要是說“我要中興大明”,那就是個笑話。一個十六歲的**太子,身邊只有一個太監、一個文官、兩個侍衛,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,拿什么中興?
可我要是說“找個地方躲起來”,那更不是個事。亂世之中,沒有兵沒有權,躲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條。
我沉默了片刻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朱慈烺,或者說陳恕,我學過的歷史告訴我一件事:李自成在北平待不了多久。山海關的吳三桂不會投降,滿清的多爾袞正在磨刀霍霍。再過一個月,大順軍就會在山海關兵敗,清軍入關,整個天下的局勢會再次天翻地覆。
這是機會,也是死局。
“范大人。”我說,“我記得你在南京做過官?”
范景文一愣,點頭:“臣曾任南京吏部侍郎。”
“南京那邊,現在誰說了算?”
范景文眼睛微微一亮:“殿下是說,南都?”
大明實行兩京制,北平是首都,南京是留都,六部班子都有一套備用的。**殉國的消息傳到南京,那邊自然會擁立新君。按照倫序,太子朱慈烺是第一順位,其次是**的其他兒子,再其次是福王、周王這些藩王。
如果我能趕到南京,以太子之尊**稱帝,就能名正言順地號令南方半壁江山。
史書上,南明之所以亂七八糟,就是因為**的三個兒子都沒能逃到南京,大臣們各立其主,福王、魯王、唐王、桂王互相爭斗,白白斷送了中興的最后機會。
“往南的路被李闖堵死了。”范景文皺眉,“若要繞道,得先往東走天津,再坐海船南下。可天津衛現在也在李闖手里。”
“那就先往東。”我說,“走到哪兒算哪兒。”
范景文看著我,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東西。大概是欣慰,一個十六歲的少年,國破家亡,父親慘死,還能說出“走到哪兒算哪兒”這種話,總比哭哭啼啼強。
“殿下說得對。”范景文抱拳,“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從今往后,臣便跟著殿下,刀山火海,絕不后退半步。”
周鏡也磕頭:“臣也是!”
小順子更干脆,直接跪下了:“奴婢哪兒都不去,就跟著殿下。”
我看著這幾個人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感動?壓力?都有。
我是穿越來的,我不是真正的朱慈烺。可這些人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身上,我要是走錯了半步,死的不是我一個人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,“別磨蹭了,賊兵隨時會追上來。”
范景文牽過一匹馬,扶我上去。我不會騎馬,但原主的身體會,那種感覺很奇怪,像是身體自己就有記憶。
一行五人,沿著官道向東走。
走了不到兩里地,身后忽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和喊叫聲。
“大順軍追來了!”
周鏡臉色煞白,拔刀的手都在抖。范景文也變了臉色,回頭望去,只見官道盡頭揚起漫天塵土,至少上百騎正朝這邊沖過來。
領頭那人身穿紅袍,手持長矛,正是李自成的部下。
完了。
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不是害怕,是不甘。我才剛穿越過來,還沒開始翻盤,就要交代在這兒了?
就在這時,官道左側的土坡后面突然沖出一隊人馬來,只有十幾騎,卻個個身穿明軍號衣,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將官,手持鐵槍,高聲喊道:“殿下莫慌!末將黃得功來也!”
黃得功?
那個在史書上以勇猛著稱,最后在蕪湖為保護弘光帝力戰而死的黃得功?
十幾騎明軍像一把尖刀,猛地**追兵的側翼。黃得功一馬當先,鐵槍橫掃,一個照面就把領頭的紅袍將官挑**下。追兵頓時大亂,黃得功趁勢猛沖,槍出如龍,連殺數人,剩下的賊兵竟被他這十幾騎沖散了陣腳,掉頭就跑。
“殿下快走!”黃得功勒馬回頭,沖我喊道,“末將斷后!”
范景文反應極快,一鞭抽在我的馬臀上。馬吃痛,撒開蹄子就跑。我伏在馬背上,回頭看見黃得功帶著他那十幾騎守在官道上,像一道人墻,把追兵死死擋住。
風灌進嘴里,又冷又苦。
我攥緊韁繩,指甲嵌進肉里。
黃得功,范景文,周鏡,小順子。這些名字在史書上不過寥寥幾筆,如今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,站在我面前,用命在替我擋刀。
我不是真正的朱慈烺,可他們護的是朱慈烺,是那個已經死了的朱明王朝。
如果我能活著到南京,如果我能**,如果我能中興大明——
我一定不會讓這些人白白死去。
馬蹄聲如雷,我伏在馬背上,一路向東。
身后是熊熊燃燒的北平城,前方是未知的茫茫天涯。
大明還沒有亡。
至少,在我死之前,它不會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