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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魂穿大明太子朱慈郎,中興大明

海上遇孤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海天一色。,兩天前遇上一場小風暴,他硬是把船從浪窩里開了出來,除了打翻兩壇咸菜,連個人都沒傷著。,是水。。“殿下,省著喝還能撐兩天。”周鏡拎了拎最后那只水桶,聲音發沉,“兩天之內要是找不到地方取水,咱們就得喝海水了。”,最后脫水而死。,舉著一張海圖皺眉。那圖是從天津衛拿到的,畫得潦草,好多地方標注不清,但大致能看出海岸線的走向。“再往南走一天,應該能到山東境內的某處河口。”范景文說,“只要能靠岸,就能找到淡水。靠岸不怕遇上賊兵?”小順子縮在船尾,臉色發白。他暈船暈了三天,吃什么吐什么,整個人瘦了一圈。“找個小漁村,不驚動人,取了水就走。”我說。,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。云層很厚,壓得很低,海面上起了薄霧。“殿下,”他忽然開口,“霧里有東西。”。,瞇眼往他指的方向看。灰白色的霧靄中,隱約有一個黑點在晃動,忽大忽小,像是一艘船。“誰的船?”周鏡手已經按在刀柄上。
“看不清。”黃得功壓低了聲音,“咱們靠過去,還是躲開?”
我想了想,在這茫茫大海上,能遇到的船無非三種——漁民、海盜、官軍。漁民不會惹事,海盜要的是貨不是命,官軍則要看是哪邊的官軍。
“靠過去。”我說,“但不亮旗,先看清楚再說。”
黃得功點了點頭,稍稍調整舵角,沙船緩緩轉向,朝那黑點駛去。
霧越來越濃,那艘船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。
是一艘福船,比我們的沙船大上一倍,三桅,船身漆成深褐色,船舷兩側隱約能看到幾門小炮。船頭站著一排人影,似乎也在打量我們。
“大明的水師?”周鏡問。
黃得功搖頭:“不像。水師的船都有編號和旗號,這艘什么都沒有。”
范景文的臉色忽然變了:“殿下,退!那是海盜!”
話音剛落,對面船上突然升起一面黑色的旗幟,上面繡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——不對,不是骷髏頭,是一只展翅的白鷹。
“不是海盜。”黃得功瞇起眼睛,“是私掠船。有人養著的。”
私掠船,說白了就是有**的海盜。背后要么是某個藩王,要么是某個大商人,平時劫貨,戰時充軍。
我們想退已經來不及了。對面福船速度極快,兩舷伸出十幾支槳,像一只巨大的蜈蚣在水面上爬行,轉瞬間就到了跟前。
“船上的人聽著!”對面船頭一個黑臉漢子操著南方口音喊道,“你們是哪里的船?往哪里去?”
周鏡看了我一眼,我微微搖頭。
“我們是天津的商船,”周鏡扯著嗓子喊,“去南邊販貨的!”
“商船?”黑臉漢子冷笑一聲,“商船怎么沒有貨?你們船上那幾個人,哪個像做買賣的?”
他眼睛毒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雖然換了身粗布衣裳,但皮膚白皙,手指修長,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。范景文更不用說了,一身文官氣度,站那兒就像個**的。
黑臉漢子一揮手,福船上嘩啦啦站起二十多個人,個個手持刀槍,還有兩個抬著一桿抬槍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們。
“老子數三下,不說實話,就開炮了。一——”
“慢著!”
我站了出來。
范景文想拉我,我甩開他的手,走到船頭,看著對面那個黑臉漢子。
“我是大明太子朱慈烺,從北平逃出來的。我要去南京。你們要是大明的人,就放下兵器;要是想拿我去領賞,也盡管動手。”
海風把我的聲音吹得有些散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對面船上安靜了一瞬。
黑臉漢子愣住了,手里的刀放低了半寸。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覷,抬槍的兩個人也猶豫了,不知道該不該瞄準。
“你說你是太子?”黑臉漢子上下打量我,“有什么憑證?”
我有什么憑證?
玉璽沒有,圣旨沒有,連個像樣的金印都沒有。
范景文忽然上前一步,從懷里掏出一塊銅牌,高高舉起:“我是工部尚書范景文,這是吏部發的牙牌。你們誰有眼力的,過來驗驗!”
黑臉漢子沒動,他身后走出一個人來。
那人三十來歲,穿著灰布長衫,不像個海盜,倒像個落魄書生。他走到船頭,瞇著眼看了看范景文手里的牙牌,又看了看范景文的臉,忽然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范……范大人?”
范景文一愣:“你認得我?”
那人撲通一聲跪在船頭,磕了三個響頭:“小人是南京國子監的學生,姓林名曠,兩年前在京師參加會試,曾遠遠見過范大人一面!范大人清瘦了許多,但氣度還在,小人認得!”
黑臉漢子臉色大變,轉頭盯著林曠:“你沒看錯?”
“絕不會有錯!”林曠抬起頭,眼眶已經紅了,“范大人是天下聞名的清官,城破時都以為他殉國了,沒想到還活著!”
黑臉漢子沉默了好一會兒,忽然把刀往甲板上一插,單膝跪地。
“小人鄭鴻逵,福建水師把總,奉命在海上**。方才冒犯了殿下和范大人,請殿下降罪。”
福建水師?
我看向范景文,他微微點頭,壓低聲音:“鄭鴻逵是鄭芝龍的族弟,鄭家在海上有幾百**,眼下南邊的局勢,離不了鄭家。”
鄭芝龍,我知道這個人。明末最大的海商兼海盜頭子,后來投降清廷,又反清,最后被處死。他的兒子鄭成功倒是成了民族英雄。
但那是后來的事。現在,鄭家是南明必須倚仗的海上勢力。
“鄭把總請起。”我說,“不知者不罪。我問你,南京現在什么情況?”
鄭鴻逵站起來,臉色變得凝重。
“殿下,南京那邊……不太妙。”
他讓我上了福船,關起艙門,壓低聲音說了半個時辰。
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糟。
**殉國的消息十天前就傳到南京了,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立刻召集留守諸臣商議,決定立一個新君。按倫序,太子朱慈烺是第一順位,但太子下落不明,**的另外兩個兒子永王和定王也不知所蹤。
這時候,鳳陽總督馬士英上了一道密疏,說福王朱由崧應該繼位。福王是萬歷皇帝的親孫子,倫序上也說得過去,但萬歷當年因為“國本之爭”鬧得滿朝風雨,福王這一支一直被東林黨人忌諱。
史可法原本傾向于立桂王,但桂王遠在**,遠水不解近渴。馬士英手握江北四鎮兵權,先下手為強,已經派人把福王迎到了南京城外。
“也就是說,”我握緊拳頭,“他們已經在商量**的事了?”
“正是。”鄭鴻逵嘆氣,“史可法大人還在猶豫,但馬士英催得緊。據說定好了日子,再過半個月就要行**大典。殿下若是再晚幾天到,南京那邊就改姓朱由崧了。”
范景文臉色鐵青:“荒唐!太子尚在,哪有立藩王的道理?”
“福王那邊的人說,太子下落不明,生死不知,國不可一日無君。”
“生死不知不等于死了!”范景文氣得胡子直抖。
我反而冷靜下來了。
歷史就是這樣。南明之所以短命,根本原因就是**。福王、潞王、唐王、桂王,各有人馬,誰也不服誰,清兵打過來的時候還在****。
如果我這個正牌太子出現在南京,福王那邊的人會怎么做?
認?不可能。認了,福王就是亂臣賊子。
不認,那就只有一條路——說我是假的。
“鄭把總,”我抬起頭,“你愿意護送我去南京嗎?”
鄭鴻逵猶豫了。
他是鄭家的人,鄭家現在還在觀望,不想過早**。萬一我到了南京被福王的人殺了,鄭家就會被牽連。
“殿下,”他斟酌著說,“小人做不了這個主。要不這樣,小人先派人送信給南京的史可法大人,讓他知道殿下還活著。同時小人護送殿下去鎮江,那里離南京近,又不引人注目。史大人若來接,殿下就進南京;若不來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。
若史可法不來,說明南京那邊已經鐵了心要立福王,我去了就是送死。
“好。”我答應了。
范景文想反對,被我一個眼神止住。
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。我手里沒有一兵一卒,硬闖南京等于自投羅網。不如先到鎮江,看看史可法的態度。
史可法是南明少有的忠臣,只要他知道太子還活著,應該不會坐視不管。
當天下午,兩艘船合并一處,向南駛去。
鄭鴻逵騰出一間干凈的艙房給我,還送來了熱飯熱菜。小順子吃了三天干糧,看見米飯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我坐在窗邊,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大海。
福王,馬士英,史可法。
這些人名在史書上看過無數遍,如今要面對面地跟他們斗了。
我不是**家,我是學歷史的,我知道這些人每個人的弱點。
史可法忠而愚,馬士英貪而狡,福王庸而懦。
還有那些東林黨人,空談誤國,眼高手低。
我要用這些人中興大明,簡直是地獄難度的開局。
但至少,我還活著。
活著就有機會。
船身輕輕一晃,海面上最后一抹夕陽沉入天際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