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意外翻出爸爸的結婚證明后，媽媽就變得沉默寡言。

她不再把爸爸掛在嘴邊，不再一臉甜蜜地講他們倆的愛情故事。

甚至是死了五年的爸爸出現在家門口時，媽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爸爸摟著身邊天仙一樣的女人，鄭重介紹。

“這是我老**唯一的女兒蘇晚晴，我的秘密任務結束了，她來借住幾天，溫舒楠你要好好照顧人家。”

我見過蘇晚晴，她出現在爸爸結婚證明的配偶欄。

媽媽熟練地給癱瘓的奶奶換著尿布，平靜地開口。

“林駿生，我到底是你的妻子還是你的保姆？”

爸爸愣了下，旋即釋然地聳聳肩。

“你知道也好，省得我還要想理由解釋半天。”

“老**臨終把晚晴托付給我，我答應了要照顧好她，不能食言。”

奶奶拍了拍媽**手，也跟著幫腔。

“你也別怪駿生，他瞞了你五年心里也很難受的。”

原來這五年里，不知道爸爸假死又娶了別人的，只有我和媽媽。

媽媽沉默地關上門，盯著已經褪色的紅囍字。

“媽媽要離開這里，你愿意和我走嗎？”

......

我埋在媽媽懷里，感受到她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。

“我要和媽媽一起，你去哪，我就去哪。”

媽媽粗糙的手輕輕地給我擦去眼淚，把我抱得更緊。

“那明天一早，我就進城買火車票。”

“你要去哪？”

爸爸慌張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，嚇得媽媽渾身一震。

她平復了下情緒，裝作無事發生。

“小寶要吃城里的桂花糕，我明天去買點。”

爸爸眼中的緊張一閃而過。

是啊，爸爸篤定媽媽不會離開她的。

畢竟當年媽媽放著好好的大小姐不當，主動下鄉陪著爸爸，在得知爸爸死訊后，寧愿和娘家斷了往來也要替他照顧癱瘓的媽，撐起這個家。

這樣深愛著爸爸的媽媽，怎么可能就因為他娶了別人而離開他呢？

爸爸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白水面放到桌上。

“晚**們娘倆都沒吃，該餓了吧。”

媽媽眼神一動，沒吭聲。

倒是我一聞到味，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
爸爸溫和地笑著朝我招了招手。

媽媽也推了推我，示意我去吃飯。

我坐在矮矮的板凳上，小聲地吞咽著。

筷子戳到了個東西，金黃的蛋液流了出來。

竟然**蛋，這樣的好東西我一天也只能吃一個。

爸爸卻大手一揮，給我煮了兩個。

他有些生疏地摸了摸我毛躁的頭發，軟聲開口。

“慢些吃，沒人和你搶。”

爸爸又看向媽媽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
“你果然沒讓我失望，無論是媽還是孩子，你都照顧的很好。”

“這五年你辛苦了，以后我會多申請幾天探親假回來看你的。”

媽媽沉默地收拾著離開的衣服，并不搭話。

爸爸嘆了口氣，滿是無奈。

“老**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晚晴，我假死執行任務，他把晚晴托付給我是信任我。”

“晚晴年紀小，在大院里被寵著長大，她嫁給我能成為隨軍家屬，享受的待遇還能和之前一樣。”

“你放心，她只是我名義上的妻子，你才是我認定的人。”

媽媽雙手握拳，指節都在顫抖。

她猛地把一張照片丟在地上。

那是爸爸和媽媽擺酒時抓拍的，也是唯一的合照。

媽媽寶貝的很，連我都很少見。

“我也是年紀輕輕就跟了你，我也是有父母寵愛的，結婚證明我提了那么多次，你都說隊里不給批，怎么蘇晚晴就能申請到？！”

這些年因為沒有結婚證明，媽媽被人明里暗里地罵老媽子。

甚至因為沒證明辦不了準生證，把我生在了冰天雪地里，媽媽自己也落下了病根。

媽**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，像斷了線的珠子。

爸爸慌忙上前抱住媽媽，剛要開口安慰。

蘇晚晴就探出頭來，捧著碗雞湯抱怨。

“林大哥你對我也太好了，這一整個雞我怎么吃得下啊。”

我舔了下空空的碗，呆呆地問。

“爸爸，你是把媽媽拿來賣錢的母雞給燉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