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謊言似箭穿真心
火勢在布料上肆意蔓延。
時若檸下意識想站起來跳開,卻忘了腿沒力氣。
身子晃了晃,反而朝火光撲得更近。
喉嚨急切的發出聲音,可后面兩人似乎沒注意到自己。
她甚至聽到莊另寒關切的聲音。
“清清,冷嗎?要是太無聊,我先推你回去?”
兩人你儂我儂,仿佛給外界設了一層屏障。
火舌已經**到腰間,灼燒的痛感在皮膚上留下痕跡。
時若檸伸手去撲,卻依舊只能坐在原地。
求救聲沒停,又或許是動作太大,終于吸引到莊又清。
“哥,若檸身上著火了!”
莊另寒轉頭看去,眉頭緊緊皺起。
他登時起身,剛要沖過去,又收回腳步。
執意將莊又清再推遠了點,才快步靠近。
時若檸幾乎已經成了個火人。
他沒再猶豫,拎著花園旁的水桶兜頭澆下。
深冬的水凍得她打哆嗦。
身上的火連著父母的牌位和火盆,一齊被澆滅。
莊另寒聲音響起,責怪中帶著不耐煩。
“若檸,怎么連祭祀也能出錯?萬一出意外傷到又清怎么辦?”
“你在這兒坐著,我讓傭人抬你進去,又清一個人該害怕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于是時若檸的心,也被冷水澆滅。
眼淚忍不住流出來,成了渾身上下唯一的溫度。
明明以前,他對她才是親力親為。
無論大病小病,他都堅持守在身邊。
就連打掃的傭人也被他趕走,不準任何人靠近。
可現在,他要把渾身濕透的殘疾的她,扔給傭人。
時若檸不僅搖頭感嘆。
他還真是演技絕佳。
被騙十幾年,她竟然沒看出來。
......
傭人來得很快,可剛被帶回別墅,醫生就在等她。
莊另寒站在一邊囑咐:“快給她做個檢查,可千萬別出什么問題。”
沒有噓寒問暖,也不給她換件衣服。
他最擔心的,還是能否按時移植。
時若檸被扔在床上,皮膚已經冷得沒了知覺。
她像條瀕死的魚,裹著幾近透明的衣服,任人宰割。
醫生檢查完,朝莊另寒使了個眼色。
“不影響,莊總,時小姐身體很健康?!?br>
莊另寒看向她,眼里的壓迫不言而喻。
“若檸,你還真是不乖,只剩幾天了,能不能讓人省點心?”
“這次若是不長教訓,以后還會再犯吧?可要是嫁進莊家,最重要的就是聽話。”
“看來是我把你慣壞了,乖,吃點苦頭,記住這次?!?br>
他彎腰,將她打橫抱起。
卻徑直走向門外。
等他停下腳步,時若檸才看清。
是莊家的靈堂。
里面擺著大大小小的牌位和遺像,每個牌位前都有根蠟燭。
除此之外,再無光源。
莊另寒將她手腳綁住,放在**上。
“在這兒待一晚,明早我來接你?!?br>
說完,他轉身就要走。
時若檸瞳孔驟然收縮,她最是怕黑,身上還是那件濕衣服。
若是在這兒待一晚,隔天能不能活著還是兩回事呢。
可她站不起來,只能發瘋般拖住他的褲腳,整個人都匍匐在地。
“叔叔!叔叔,我知道錯了,別把我丟在這兒!”
“我會乖乖聽話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,好不好?”
她渾身都在發抖,哀哀乞求他能心軟一瞬。
可莊另寒卻毫不留情的抽開腳,時若檸撲空,倒在地上。
他眼里黑沉,看不出情緒,嘴角卻微微勾起。
“乖,若檸,等我查清,就來接你回去?!?br>
“你最近,可不太對勁呢,叔叔差點以為你知道了什么。”
“要是你房間什么都沒有,我自然不會生氣了。”
時若檸瞬間僵住。
他竟然看出來了。
這段時間,她確實變了許多。
從前她對他千萬般好,恨不得時時刻黏在一起。
可自從醒來后,便冷臉相待,甚至開始躲他。
但此時還不能露餡,她迅速調整表情,擠出兩滴眼淚。
“叔叔,你在說什么?我什么都不知道,帶我走好不好?”
“你要是想查房間,帶我回去,一樣可以查,好嗎?”
莊另寒卻笑起來,**的推開她。
“若檸,叔叔可不相信,你是個乖小孩?!?br>
話音落,他再不留戀,轉身離開。
摔門聲落下,整個靈堂變得漆黑一片。
時若檸搬著沒有知覺的腿,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團。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夜色徹底沉寂下來。
穿堂風鬼哭狼嚎,桌上遺像上的一雙雙眼睛,似乎都在盯著自己。
時若檸緊繃著神經,關注著任何風吹草動。
巨大的心理壓力讓她連氣都不敢喘。
她仿佛回到幼時獨自被關在家兩天,得了幽閉恐懼癥的時候。
直到后來進了莊家,莊另寒也從不會將她一人放在陌生的封閉空間**。
忽然,一陣刺耳的滾輪聲響起。
她的心臟幾乎被嚇到懸停。
門閂在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