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押著柳青青離開醉仙樓，鐵枷拖地的聲音一路刮過青石板。
蕭祁站在原地沒有動，血從他右手的繃帶縫隙里滲出來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。
我從他身邊走過的時(shí)候，他側(cè)了一下身，擋住了我的路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我看了很長時(shí)間。
我繞開他，下樓，上了馬車。
三天后，消息傳來。
蕭祁花了重金把柳青青從順天府保了出去。
同一天，戶部扣押了沈家新申報(bào)的一批鹽茶路引。
紅玉把文書攤在我面前，聲音很低：“小姐，這批路引是整個秋季的命脈，一旦斷了，蘇杭兩地的分號都要停擺。”
我翻了一頁賬冊。
三年前蕭祁在朝堂上被御史**受賄，是我拿著五萬兩銀票挨個敲開了那些御史的后門。
如今他用我替他攢下的人脈，來卡我的脖子。
“把所有和蕭家聯(lián)合署名的商契都搬到院子里來。”
紅玉愣住了。
“全部。”
半個時(shí)辰后，院子正中壘起了一摞三尺高的契書文牘。
我劃亮火折子，扔了進(jìn)去。
火光躥起來的時(shí)候，顧南淵正端著一碗黃芪湯從廚房走出來。
他看了一眼那堆火，沒有問。
把湯遞給我，說了一句：“該喝藥了。”
我接過來喝了，燙得舌根發(fā)麻。
這些契書代表了沈家和蕭家十年的利益**，燒掉意味著至少折損三成家產(chǎn)。
但不燒，就永遠(yuǎn)被蕭祁拿捏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?guī)е櫮蠝Y和一**重金，去了京兆尹府衙。
要做的事很簡單——將顧南淵的戶籍正式落入沈家族譜，簽署鐵契贅書。
這份文書一旦蓋上官印，就是板上釘釘?shù)姆ǘǚ蚱蓿魏稳硕紱]有資格干涉。
京兆尹看過材料，讓文吏去備文書。
墨還沒磨好，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大門被撞開，十幾個帶刀親衛(wèi)涌進(jìn)來，蕭祁穿過人群大步?jīng)_到公堂上。
他的臉色是灰白的。
右手上的傷還沒好全，繃帶換過了，干凈的白布下面透出淡淡的血色。
“沈云舒，你瘋了。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文書一簽，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我蘸了朱砂，在文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鋒穩(wěn)，一劃都沒有偏。
蕭祁沖上來，一把攥住我握筆的手腕。
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青筋暴突。
“別簽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。
“跟我回去，我正妻的位置還是你的。”
我抬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世子爺，你有什么資格管我沈家家事。”
顧南淵伸手，拍開了蕭祁攥在我手腕上的手指。
他把我拉到身后，面對蕭祁，聲音平靜：“請世子自重。”
蕭祁盯著顧南淵擋在我面前的背影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兩下。
我重新提筆，將名字后面的指印摁了上去。
京兆尹利落的就拿起紅木大印，蘸滿朱砂。
“啪。”
官印落在文書上，力道沉穩(wěn)。
“戶籍已定，沈顧兩家，自此**與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