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廠里發年節福利，兩斤豬肉、一斤白糖，先進職工還能多領一斤雞蛋。

付向晚下了早班去領東西，后勤科長一臉尷尬，語氣含糊：“小付啊，你那份被齊廠長領走，照顧廠里的困難職工家庭了。”

她有些莫名，慰問困難職工應該廠里補貼，怎么也輪不到用她個人的福利照顧別人吧？

突然想到什么，她試探地問：“是彩霞家吧？書白和我提過。”

后勤科長舒了口氣：“可不是嘛，她都三個月沒上工了，我們就沒給她準備東西。”

付向晚指尖攥得發白，果然如此。

周圍還有不少領福利的同事，議論紛紛。

“齊廠長也太偏心了，**手給了唐彩霞，怎么連自家媳婦這點東西也要搶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付向晚這五年忙完廠里忙家里，連份福利都撈不著。”

“我聽說彩霞以前和廠長是一對！”

眾人齊齊露出“怪不得”的表情，又忍不住偷看付向晚。

有的幸災樂禍，有的眼神透著可憐。

她低著頭，臉頰發燙，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正難堪時，齊書白陪著唐彩霞并肩走了過來。

唐彩霞手里提著付向晚的東西，小聲說：“書白，這樣不好吧，向晚姐該生氣了，還是把福利還給她吧。”

齊書白語氣柔和卻不容置喙，聲音不大，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：“她是廠長的妻子，照顧工友是她的責任。你家里困難，還要養癱在床上的男人，向晚不會計較這一點福利的。”

他說完看向付向晚，眉頭微蹙，那種不踏實感更強烈了——以往她雖溫順，可受了委屈，總會紅著眼眶小聲辯解幾句，今天卻異常安靜，不吵不鬧。

唐彩霞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疑惑，齊書白立刻收回目光：“感冒還沒好？快跟我回去。”

路過付向晚身邊時，唐彩霞刻意抬了抬手里的東西，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周圍的同事漸漸散去，只留下付向晚一個人，冬天的寒風真是刺骨啊。

她省吃儉用對他好，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，五年夫妻，她竟連一份過年福利都不配擁有。

她默默回到家里，看到齊書白在笨手笨腳地給他的心上人煮姜湯。

結婚五年，這是他第一次走進廚房。

爐火忽明忽暗，就像她這五年的婚姻，看似有煙火氣，實則滿是傷痕。

屬于她的福利凌亂地堆在桌上，齊書白像沒看到一樣經過她，把姜湯捧給躺在主臥床上的唐彩霞。

付向晚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
上次她發高燒，全身酸痛起不了床，他只是站在門口疑惑地問她：“生病了怎么不去廠衛生所拿藥”。

原來他會照顧別人的老婆，卻不會照顧自己的老婆。

見她回來，他難得地耐心解釋：“彩霞生病了，向陽的屋子借她住兩天..”

四目相對，他卻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