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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定了塵埃
斟滿合巹酒時,顧弦突然開口;
「我寡嫂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種。」
他指向我身下的喜床,漫不經心道:「昨夜,她還睡在這。」
再次因馮媛被背叛。
我僵在原地,渾身發麻。
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:「難怪我兄長寧死也不肯娶你,跟個木頭一樣。」
當年,他兄長顧陽與我是娃娃親,馮媛是我的手帕交。
迎親當日,顧陽娶走的卻是馮媛。
我聲名狼藉,險些剃度,是顧弦主動上門求親。
可如今,我再次被拋棄了。
……
酒杯叮當落地。
我的笑容僵在嘴角,耳朵里嗡然作響。
良久,我才張開口,發出聲:
「……那我算什么?」
今日清早,喜娘為我梳妝時,我還在心中鼓勵著自己:「過往種種皆已過去,不要怕。」
我告訴自己,馮媛嫁入顧家便守寡了,手中無權,不足為懼。
卻沒有想到,他們顧家會荒唐的讓顧弦肩挑兩房。
我的幸福再次被碾碎在她指間。
我四肢發冷,動彈不得,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去了。
顧弦漫不經心地笑笑:「你是顧家二夫人啊。」
「怎么?還想繼續當那個眾人恥笑的方小姐?」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床帳后傳來。
如一道驚雷劈來,我噌的站了起來。
那道倩影自床帳后出現,悠然坐到顧弦腿上。
我的視線下意識落在她肚子上。
顧弦自然地摟住她的腰,淡淡道:「才三個月,看不出來。」
她像惡鬼一樣笑意盈盈地望著我:「好久不見啊,方如笙。」
我踉蹌著退后,直至靠**柱。
明明昨日,顧弦還因心緒激動,徹夜難眠,堂堂世家公子竟然翻了墻。
卻又止步在窗外,僅送入一枝桃花。
可現在他二人一舉一動親密如夫妻,仿若無人,神色自然。
我顫著手指著她,含淚看向顧弦:「她怎么會在這里?」
他淡然道:「這里是我的寢房,她要服侍我,不在這兒在哪兒?」
我喊破了音:「可是今天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燭夜!」
「可他不會和你洞房的。」
馮媛笑著說:「他喜歡的是我。」
她走近來,**我的婚服:「一年不見,你進步許多了啊,比去年那件繡的好多了。」
一年前也是這樣,我母親早逝,父親駐守邊疆,我便在姨母的馮家待嫁。
那天馮媛笑著摸我身上的婚服說:「你繡的真好。」
「送給我吧!」
我正錯愕著,就聽顧陽來接親,可他要接的人是馮媛,不是我。
馮媛扒去了我的衣裳,讓我看著他牽著她離去。
我沖出去,跪在他腳邊,哭著問他:「你要娶的人不是我嗎?」
他沒有回答,旁人答道:「方小姐,昨天顧陽在家以死相逼不肯娶你嘞。」
那一刻,我如墜冰窟。
無數人踩過我的衣角,隨著迎親隊伍離開。
一道道譏誚目光,一聲聲似笑非笑,一句句竊竊私語。
尖銳、刺耳、輕蔑。
如同利箭,穿透過我的身體。
從此以后,我成了這京城里最大的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