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緊手里的木箱邊緣，正要側(cè)身躲避。
一支玄鐵長箭破空而來，精準(zhǔn)貫穿管家的咽喉。
管家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(fā)出，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死士們大驚失色，慌亂地看向長箭飛來的方向。
巷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通體漆黑的巨大馬車，由四匹北地純血戰(zhàn)馬拉著。
車門推開，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端坐其中，手里還握著一把漆黑的重弓。
“本王面前，也敢動刀？”
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威壓。
死士們認(rèn)出那身蟒袍，嚇得刀都拿不穩(wěn)了，撲通撲通跪了一地。
那是當(dāng)朝攝政王，蕭寂。
我繞過地上的**，走到馬車前。
“王爺救命之恩，民女無以為報。”
蕭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木箱上。
“裴家剛把你掃地出門，轉(zhuǎn)頭就要滅口，你倒是鎮(zhèn)定。”
“上車。”
我踩著腳踏上了馬車，在離他最遠(yuǎn)的位置坐下。
“王爺就不怕惹上麻煩？”
蕭寂放下手里的重弓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本王從來不怕麻煩，只看你有沒有讓本王出手的價值。”
我迎上他的視線，字字清晰。
“國公府進(jìn)獻(xiàn)的祈福金繡陣圖，陣法有變。”
蕭寂喝茶的動作停住了，抬眼定定地看著我。
“裴家對外宣稱，那陣圖是吉陣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實(shí)則是咒君**的青龍泣血大兇之陣。”
蕭寂的眼神瞬間變了，他沒有多問，只是敲了敲車廂壁。
馬車緩緩駛出長巷，朝著主街駛?cè)ァ?br>車窗外的街道上突然熱鬧起來，敲鑼打鼓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我挑開一點(diǎn)窗簾縫隙往外看。
宮里的太監(jiān)總管帶著長長的儀仗隊，正停在國公府門前。
裴硯庭一身嶄新的世子錦袍，春風(fēng)滿面地捧著一個紫檀木**。
柳嫣然盛裝打扮站在他身側(cè)，笑得花枝招展。
“國公府進(jìn)獻(xiàn)祈福大陣有功，陛下特賜黃金萬兩，玉如意一對！”
太監(jiān)尖細(xì)的嗓音穿透整條街道。
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這陣圖全是柳小姐日夜不休趕制出來的，真是神女下凡啊！”
“她還在陣眼處用了她名揚(yáng)京城的雙面繡絕技，連欽天監(jiān)的大人們都贊不絕口呢！”
“那個被休的世子夫人呢？聽說她嫉妒柳小姐的才華，還想毀了陣圖呢！”
“真是個毒婦，活該被趕出來，這種低賤商女哪配得上國公府的門第。”
我放下窗簾，隔絕了外面的喧鬧。
蕭寂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面前的小方幾。
“滿城都在夸贊柳嫣然的功勞，你這正主倒是落得個千古罵名。”
我從木箱里拿出那本賬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功勞越大，死得越快。”
蕭寂翻開賬冊看了幾頁，整個人透出一股肅殺之氣。
“裴家好大的膽子。”
他合上賬冊，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我靠在車廂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等。”
這一夜，京城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。
次日清晨，天色昏暗得如同傍晚。
我坐在王府客房的窗前，聽著外面的雨聲。
一聲沉悶的鐘聲突然從皇城的方向傳來，穿透了重重雨幕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九短一長。
那是太廟傳出的喪音，只有在國之大兇時才會敲響。
房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。
蕭寂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(jìn)來，玄色披風(fēng)上沾滿了雨水。
“太廟祭祀大典出事了。”
“陛下展開陣圖時，大陣異動，祥瑞青龍泣血。”
“龍案當(dāng)場斷裂，陛下**昏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