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海深處的聲音：諸天意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呼吸平緩，姿勢松得像在午睡。但他沒有睡著。凝真境的靈力在經(jīng)脈里平穩(wěn)流轉(zhuǎn)，像一條溫熱的河流。門外那些腳步聲已經(jīng)徘徊了大半個時辰——踩在石板上的、踩在泥地里的、藏在墻根底下的，來來回回，卻始終沒人敢翻那道院墻。。。前兩次進來，一次是瀕死綁定時被那聲音直接砸進靈魂，一次是聽系統(tǒng)講了一個關(guān)于諸天悔恨的故事。兩次都太倉促，沒有好好看過這枚羅盤。。，古樸的羅盤緩緩旋轉(zhuǎn)。湊近了看，能看到羅盤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，每一道裂紋里都有極其微弱的光在流動，像是無數(shù)條快要干涸的星河。一種奇異的溫度從羅盤深處透出來——不是冷，也不是熱，是某種意志的溫度。你站在它面前，能感覺到它在注視你?！澳阍趩幔俊?a href="/tag/lin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辰在識海里出聲。。久到他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了。，那個低沉的聲音從羅盤最深處緩緩浮起來。"在。"。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它不是系統(tǒng)提示，不是規(guī)則宣讀，是一聲真正的回應。像是一個沉默了很久的人，終于決定開口。“你到底是誰？”"我沒有名字。"“你是系統(tǒng)?！?系統(tǒng)這個稱謂，只是契合你認知方式的妥協(xié)。我的真正本質(zhì)，是你目前境界無法理解的存在。但若你非要一個可以被理解的答案——"。
"我是諸天意志的碎片之一。"
林辰沉默著消化這四個字。前世翻過幾本玄幻小說，哪個不是張口諸天閉口萬界，可真當一個聲音在腦海里用滄桑到近乎悲涼的語調(diào)說出這些詞的時候，分量完全不一樣。
“解釋。”
"諸天意志，是萬千世界的集體意識。河流有靈，山川有神，草木含識。當所有世界的意識匯聚到一處，便形成了一個超越所有生靈個體、貫穿所有時空因果的存在。你可以將它理解為——一個龐大到無法用人格來描述的靈魂。"
"它維持著每一個世界的運轉(zhuǎn)。日升月落，冬去春來，靈氣流轉(zhuǎn)，萬物生滅。你所理解的天地法則，不過是它意志中最表層的一縷波紋。"
“所以你是諸天意志本身？”
"我是它的一部分。它曾主動剝離了自己的一角，化為有形的意志，穿行于諸天廢墟之間，去尋找一個能回答某個問題的人。"
林辰注意到這個措辭?！澳硞€問題”不是“某個人”——是人要回答一個問題。他在心里把這句話記下，然后問：“你剛才說主動剝離。為什么？”
這個回答更慢。
"所有和這個系統(tǒng)相關(guān)的一切，共同指向一場從未聲張的罪。"
羅盤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辰以為它不會繼續(xù)了。然后那聲音緩緩響起，語氣里多了某種他從未在系統(tǒng)語音里聽到過的東西。
"上一**末，諸天曾發(fā)生一場浩劫。具體細節(jié)以你現(xiàn)在的修為境界無法理解，即便告知也毫無意義。但其中最關(guān)鍵的事，我現(xiàn)在就可以告訴你。"
它頓了一下。
"當時面對末日般的威脅，諸天萬界的管理者們——五大圣地，三大仙朝，上古世家——做出了同一個選擇。拋棄一部分生靈，換取多數(shù)人的存續(xù)。"
“棄子?！?br>"對。那些被認為價值不夠的弱者——廢柴、底層修士、血脈平庸之人——連同他們所生活的殘破世界，被整體放逐到混沌邊境。他們的數(shù)量龐大到無法計數(shù)。但沒有人在乎。因為留下來也救不了諸天，只會占用資源。"
羅盤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平靜得像在陳述一條已經(jīng)風化萬年的史實。
"最終，浩劫平息了。但那些被拋棄的人，一個都沒有活下來。他們在混沌邊境被黑暗吞噬，死前發(fā)出的怨念和詛咒，至今還在某些宇宙裂縫里回蕩。他們至死都在問同一個問題——"
它停了。
林辰替它說了出來：“為什么是我們？”
"對。"
羅盤沉默了很久，才補上最后一句。
"諸天戰(zhàn)勝了浩劫，卻沒能愈合自己造成的傷口。那份悔恨太大了，大到諸天意志自身也無法承受。為了消解這份悔恨，同時也為了尋找一條與當年截然不同的路徑，諸天意志**了自己。一部分繼續(xù)保持沉默運轉(zhuǎn)，維持萬界秩序；另一部分被剝離出來，化為有形意志，帶著所有被拋棄者的記憶和諸天本身的“罪”，在諸天廢墟里流浪。"
"一直在等一個愿意投資弱者的人。"
說完這些，羅盤陷入沉默。
林辰也沉默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這個系統(tǒng)從一開始就定下“只投廢柴，不投天驕”的規(guī)矩。不是策略。不是效率最大化。是執(zhí)念。是無數(shù)被拋棄者在臨死前用最后一口怨氣凝結(jié)成的不甘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?！?br>"問。"
“諸天意志**之后，另一部分——繼續(xù)保持沉默運轉(zhuǎn)的那個——現(xiàn)在還存在著？”
"二者皆為諸天意志，如同一枚古幣的正反兩面。而你所握的這一面，是諸天意志中負責糾錯的那部分。"
糾錯。
林辰把這兩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圈。
他原本以為系統(tǒng)的存在是為了“變強”、“升級”、“打臉”。現(xiàn)在他知道了。這玩意從根子上就不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。它是為了一場自古以來從未完成的公平。
他沉默著退出識海。
睜開眼。柴房還是那間柴房，稻草還是那堆稻草，窗外那些腳步聲還在徘徊。但整個世界在他眼里變了重量。每一次投資都不是用靈石在投資——是用無數(shù)被拋棄者的遺愿在做賭注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就是這雙手，半個時辰前把十枚靈石放在了一個廢柴女孩的掌心。
“這就是你要的答案？”他在心里問。
識海里沒有回應。但羅盤微微震動了一下，像是某種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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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邊泛起了第一線灰白。林辰在墻角睜開眼。門外那些腳步聲在大半個時辰前就遠了——幾個藏頭露尾的家伙在院墻外面貓了半夜，最終還是沒敢翻進來。林浩派來的人不傻，三個凝真境的同伴進去就沒再出來，他們知道這扇敞開的門背后不是便宜，是陷阱。
蘇清月還在睡。她側(cè)躺在木板床上，呼吸平穩(wěn)。十枚靈石的靈力還在她的經(jīng)脈里緩緩流轉(zhuǎn)，修復著那具餓了不知多少天的身體。她煞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，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。蜷縮的睡姿像一只被人踢過太多次的小動物，即使昏迷也本能地護著丹田的位置。
林辰?jīng)]有叫醒她。他把昨晚收攏的四把刀從墻角拿出來，一把一把擺在晨光里檢查。三把淬毒短刀，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藍，一把被震斷了半截刀身，切口參差，不能再用。聚氣境的跟班身上還掉了一條碎鞭，鞭梢的倒刺上掛著干涸的血跡——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留下的。四條蒙面巾，一塊被血浸透了，硬得像干透的抹布。
他把能用的兩把刀別在腰間，碎鞭折成兩截扔進角落。
該找新的投資了。系統(tǒng)里的靈石已經(jīng)見底——五十枚靈石，投給蘇清月大半，投給無名五枚，剩下幾枚也在昨晚的搏殺里用掉了。今早系統(tǒng)的靈石儲備是零。三次潛能探測用掉了一次。一個凝真境的廢柴靠在破柴房的墻上，懷里揣著一個上古意志和一個還沒完全解封的月神血脈。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。
床那邊傳來輕微的衣料摩擦聲。
蘇清月醒了。
她睜開眼的動作很輕，不是從昏迷中驚醒，而是像從一個太久的夢里慢慢浮出水面。她先盯著房梁看了很久，然后側(cè)過頭，目光落在墻角的林辰身上。
“公子?！?br>聲音還是沙啞的，但比昨晚多了幾分力氣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……餓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平靜，像是陳述一個與她無關(guān)的事實。林辰記起來，她說跪了三天四夜。他站起來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后走到墻角翻了半天，在破陶罐里找到半罐隔夜的涼水。
“先喝口水。等天亮我?guī)闳N房。”
蘇清月接過陶罐，低頭小口小口地喝。她喝水的時候偷偷抬了一次眼——她在確認林辰還在。昨晚那場戰(zhàn)斗的痕跡還在柴房里堆著：墻角的刀、門板上的裂縫、石板上干涸的血跡。蘇清月的目光從那堆刀上掃過，什么都沒問，只是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后又抬了一次眼。
林辰注意到了這個細節(jié)。他沒說什么，只是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晨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在稻草上畫了一道長長的亮線。
“你體內(nèi)的血脈開始解封了。昨晚你自己感覺到了嗎？”
蘇清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。“我只記得……有月亮照進來，很舒服。然后我看到樹后面有人藏著，就告訴公子了。別的我不會?！?br>“不會沒關(guān)系。血脈解封需要引導，等你傷養(yǎng)好我教你。”
“好?！?br>她說這個字的時候沒有猶豫。
林辰靠在墻上，忽然問了一個他一直在想的問題。
“**讓你來找我的時候，你就沒想過——萬一我是壞人怎么辦？”
蘇清月把空了的陶罐放下。窗外有鳥掠過，影子在她瞳孔里一閃而逝。她想了很久，久到林辰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。然后她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娘說，被欺負過的人，通常不會再欺負別人。因為他們知道疼是什么感覺?！?br>林辰?jīng)]有說話。
他轉(zhuǎn)頭看窗外。天光漸亮，灰蒙蒙的云層正在被晨光燒成金紅。遠處有執(zhí)事打更的梆子聲——卯時了?？己伺_的鐘聲會在巳時敲響，還有一個時辰。林辰拉開門。冷風灌進來，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。院門口的石板路上有露水，映著初升的太陽，亮得像是鋪了一地碎鏡子。
“公子去哪？”
“廚房。你不是餓了嗎。”
他跨出門檻，然后回頭看了她一眼?！暗葧撼酝陽|西，跟我去考核臺。如果有人欺負你，告訴我?！?br>“公子會怎樣？”
林辰想了想。“不欺負人，但也不讓人欺負?！?br>他說完轉(zhuǎn)身走向晨光里。身后傳來蘇清月赤腳踩在稻草上的輕響。她追到門口，站在門框里，晨光澆了她一身。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林辰的背影，那只攥過他衣角的手此刻按在丹田位置，指尖微微發(fā)光——她自己還沒發(fā)現(xiàn)。昨晚的月光還留在她的經(jīng)脈里，正在一點一點往里滲。她只是覺得，今天的太陽比昨天暖和一點。
然后她跨出門檻，朝林辰的背影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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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廚房的路要穿過西側(cè)廊道。這條路林辰走了無數(shù)遍——前世走過凌晨的公司走廊，走過空無一人的地鐵站，走過房東催租的短信。今世走過林家堡的石板路，嫡系子弟見了他要么視若無睹，要么在擦肩而過時故意撞一下他肩膀，然后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“廢物”。
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他走在前面，蘇清月跟在身后，路過演武場的時候，幾個正在晨練的旁系子弟看見他，習慣性地想開口嘲諷。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——明明還是那張臉，還是那身破衣裳，可那雙眼睛不一樣了。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，他們后脖頸莫名一涼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暗處盯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林辰腳步不停。
幾個旁系子弟齊刷刷低頭。
蘇清月安靜地跟在后面，把這一幕看進眼里。她發(fā)現(xiàn)公子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——不像那些嫡系少爺趾高氣揚，也不像一個剛被打斷肋骨的人。就是一種很普通的、不卑不亢的直。
廚房在后院西角。管廚房的是個姓劉的老仆，一大早就蹲在灶臺前添柴。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林辰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猶豫，又從猶豫變成某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辰少爺？您……您怎么起來了？”
“餓了。有沒有吃的？”
劉老仆朝廚房里間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少爺，按規(guī)矩……旁系是不許在廚房拿東西的。您知道的。要是被嫡系的人看見——這可不是老奴多嘴，上個月有個旁系偷偷拿了兩個饅頭，被林浩少爺身邊那幾個人打斷了手……”
“出什么事我擔著。給她弄碗粥?！?br>劉老仆又看了林辰一眼。他伺候林家三十年，見過這位辰少爺被人踩在腳底下，見過他被人搶走月例，見過他被人打斷肋骨也不吭一聲。但沒見過他這樣說話——不是張狂，不是威脅，是那種“我已經(jīng)站起來了”的平靜。不是要找人打架的那種站起來，是不需要再蹲在墻角等死的那種。
老仆點了下頭，轉(zhuǎn)身去灶臺舀粥。
蘇清月接過碗的時候，手還在抖。粥很稀，米粒沉在碗底。她沒有立刻喝，先抬頭看了林辰一眼。林辰對她點了下頭，她才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識海里的羅盤震了一下，彈出一條提示：
檢測到周圍存在多名符合投資標準的底層修士。是否開啟掃描？
林辰靠著廚房的門框，“開啟?！?br>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圈從羅盤中擴散出去，像水面上的漣漪般掃過整個廚房區(qū)域。緊接著，光幕上跳出一連串信息：
"劉老仆，林家仆人，劣根，潛力：低。狀態(tài)：暮年衰朽，不值得投資。"
"雜役學徒，凡根，淬體二層，潛力：低。狀態(tài)：安于現(xiàn)狀，已放棄突破。不值得投資。"
"散修乞丐，凡根，淬體一層，跪于林家堡側(cè)門口，已被驅(qū)趕七次，無進食記錄已逾五日。潛力：未知。狀態(tài)：瀕死，仍在跪。"
林辰眉頭一跳。
他直起身子。
“公子？”蘇清月端著粥碗抬頭。
“你慢慢吃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說完大步走向堡門方向。蘇清月放下粥碗，起身跟了上去。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扒進嘴里，然后小跑著追上林辰。
林家堡有兩個門。正門是嫡系長老和貴客走的，高階靈獸拉著車進進出出，門檻包著銅皮，被踩得锃亮。側(cè)門是旁系子弟、雜役和散修走的，門檻是整根老槐木劈出來的，被歲月磨出了凹槽。
此刻，側(cè)門外跪著一個少年。
灰布袍子破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打滿補丁，腰里系著一根草繩。他跪在石板地上，額頭貼著地面，整個人瘦得只剩骨架。石板上被他額頭磕過的地方留著一片暗色的印跡——不知道是汗還是血。守門執(zhí)事背著手站在門口，臉上的不耐煩已經(jīng)變成了疲憊。
“說了多少遍，林家不收來歷不明的散修。你要是再不走，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?！?br>少年沒動。
執(zhí)事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進去，把側(cè)門虛掩上。門縫里透出一線光，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林辰走到門口，隔著門縫看了一會兒。然后他推開門走出去，蹲在少年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少年沒有抬頭，聲音像是從地縫里擠出來的：“無名?！?br>“為什么跪在這兒？”
“……求條活路?！鄙倌甑穆曇羯硢〉綆缀趼牪磺?，“不求收留。只求給我口吃的，讓我有力氣走到下一座城。到了下一座城，我就走，絕不給貴府添麻煩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終于抬了頭。
林辰看到了那雙眼睛。不是憤怒，不是乞求，不是絕望。那是一種經(jīng)過了徹底的絕望之后才有的平靜——我已經(jīng)什么都沒有了，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了。你要么給我一條活路，要么讓我死在這里。隨便。
林辰?jīng)]有猶豫。他調(diào)出僅剩的兩份潛能探測中的一份，對準了這個少年。
潛能探測啟動——
"目標：無名散修。"
"當前資質(zhì)：凡根（隱藏狀態(tài)）。"
"當前修為：淬體一層（靈力干涸瀕死狀態(tài)）。"
"隱藏潛力：天荒圣體——未被檢測到的頂級體質(zhì)之一，評級：至尊級。圣體特征：經(jīng)脈容量為尋常修士的百倍，一旦覺醒可吞噬諸天靈力為己用。上限未知。"
"當前狀態(tài)：圣體未覺醒。靈力完全干涸，生命力極低。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靈力輸入，剩余存活時間不超過六個時辰。"
"系統(tǒng)評級：最高優(yōu)先級投資對象。建議立刻進行首次投資。"
林辰的瞳孔輕輕一縮。天荒圣體。至尊級潛力。這個在側(cè)門口跪了不知多少天、被趕了無數(shù)次的少年，是一塊還沒被任何人發(fā)現(xiàn)的璞玉。
他從系統(tǒng)空間里取出五枚靈石，遞到少年面前。
“拿著。”
少年沒有接。他看著那五枚靈石，眼神很奇怪——不是貪，不是怕，是某種類似于困惑的東西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需要。”
“可我不認識你?！?br>“我也不認識你。你只要知道兩件事：第一，這靈石是給你的，不用你還。第二，我叫林辰?！?br>少年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盯著林辰的眼睛，像是在確認什么東西。然后他伸出那雙全是凍瘡和裂口的手，把五枚靈石捧過去。靈石觸碰到掌心的瞬間，化作暖流涌入他干涸的經(jīng)脈。少年驚訝地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指上那些凍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，靈力枯竭導致的皮膚裂口一寸一寸收攏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靈力？”
林辰?jīng)]回答。他正在看識海里的返利提示。
檢測到投資對象‘無名’完成首次突破：淬體一層→淬體三層。
逆襲類型：瀕死逆轉(zhuǎn)。對象在靈力完全干涸瀕死狀態(tài)下接受第一筆靈力輸入，觸發(fā)圣體本能求生反哺。
返利倍率：5000倍。
返利修為：淬體境×3000（可累加至宿主當前修為）。
"特別提示：天荒圣體尚未覺醒。若后續(xù)完成體質(zhì)覺醒，預計返利倍率將達法則級。"
林辰把返利修為全部接收。丹田里的靈力又厚了一層，凝真境愈發(fā)穩(wěn)固。
他低頭看著無名?！澳苷酒饋砹?？”
無名撐著石板，慢慢站起來。腿還在打顫，但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看林辰，嘴唇翕動了一下。他要說“謝謝”，但“謝”字到了嘴邊又咽回去——他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，對不起那五枚靈石。
林辰?jīng)]等他道謝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蘇清月在側(cè)門門檻上坐著。她看著林辰把靈石塞給一個和她境遇相似的散修，看著那個散修的手指在靈石化開的瞬間愈合，看著林辰沒有說一句“跟我走吧”就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她開口：“公子不把他帶回來嗎？”
林辰腳步?jīng)]停?！八枰欢螘r間緩過來。等他緩過來，他會來找我的?！?br>“萬一他不來呢？”
“那說明老子看走眼了?！?br>蘇清月歪了下腦袋，跳下門檻，跟了上去。
林辰走出幾步，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——不是來自外界，是識海深處。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。
識海里，羅盤背后的黑暗深處，隱隱浮現(xiàn)著一個極其龐大、極其遙遠的輪廓。看不清形狀，只能感覺到它在看著他。不是監(jiān)視。是凝視。是某種深刻到可以壓碎靈魂的審視。
"你可知道剛才那個人體內(nèi)沉睡著什么？"
“知道。天荒圣體。”
"那你可知道，他的圣體若不覺醒，今天得到的五千倍返利就是你從他身上得到的全部回報。"
“知道。”
"若他覺醒了但背棄了你，圣體反噬的力量足夠讓你經(jīng)脈盡斷，靈識崩潰。你承受得住這種風險嗎？"
林辰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后他開口。
“你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嗎？”
羅盤沒有回答。
“加班。凌晨的寫字樓。我趴在工位上，隔壁同事還在喊我名字，以為我睡著了。等我醒過來的時候，就到這兒了。你知道嗎，那棟寫字樓里每天凌晨都有保潔阿姨在掃廁所。我加班到兩點，她就掃到兩點。她兒子跟我差不多大，也在外地打工。她說她多干一份夜班，兒子就能少加一天班。”
他頓了一下?！拔易咧澳莻€月，把項目獎金壓在她掃帚底下了。沒留名字?！?br>林辰的語氣很平淡?！澳銌栁抑恢里L險。知道。但你知道嗎，我自己也被人踩過。我太清楚被整個世界當成廢柴是什么滋味了。風險不是問題。從來都不是?！?br>識海里沉默了一陣。
羅盤背后的龐大輪廓沒有追問，也沒有解釋。它在沉默很久之后，吐出了兩個字。聲音里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辨認不出的溫度。
"繼續(xù)。"
林辰睜開眼。晨光已經(jīng)完全把整座林家堡染成了金色。
他帶著蘇清月穿過西側(cè)廊道，走過演武場，走過嫡系子弟們投來的各色目光。他走到考核臺外圍的等候區(qū)，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站定。懷里，系統(tǒng)光幕又亮了一下：
當前投資對象：2名（蘇清月·無名）。累計返利修為：6000份。累計系統(tǒng)等級：新手級。凡域級進階需求——至少3名投資對象完成首次突破。
還差一個。
林辰抬起頭，環(huán)視四周?？己伺_前人山人海，全是姓林的嫡系和旁系。沒有人會是他下一個投資對象。但沒關(guān)系——林家堡外面，凡域的每一條街道、每一條巷子、每一座沒人看得起的角落，擠滿了像蘇清月、像無名那樣的人?？己私Y(jié)束后，他就會去找他們。他不急。
臺上的嘈雜忽然靜了一瞬。
長老們?nèi)雸隽?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大長老林伯淵，元嬰境修為，目光直視前方，連眼皮都沒往旁系這邊抬一下。跟在他身后的是二長老林伯遠，專管旁系考核，每年都由他主持。據(jù)說他這輩子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“凡根旁系，不必浪費時間”。
林伯遠從執(zhí)事手中接過名冊，目光越過前排的嫡系天才們，落在最后一頁。他皺了皺眉，然后頭也不抬地念出那個名字：“最后一個。林辰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用那種念悼詞的語氣補充：“凡根。淬體。上臺?！?br>全場目光齊刷刷轉(zhuǎn)向等候區(qū)最角落。
林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在數(shù)百道目光的注視下，一步一步走上考核臺。身后，蘇清月兩只手攥在一起擱在膝蓋上，目送他走上臺階。嘴里還殘留著剛才那碗粥的味道。
她忽然想起娘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去找林家堡的辰少爺，他不欺負廢柴?！蹦?，你沒說錯。
臺上，林辰走到測靈石前方站定。林伯遠頭也沒抬：“把手放上去?！?a href="/tag/lin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辰伸出手，按在測靈石表面。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。臺下，林浩坐在觀禮席第一排，掌心纏著紗布，嘴角掛著一抹陰沉的笑。
林辰?jīng)]有看他。他閉上眼睛，把丹田里那股已經(jīng)壓抑了很久的靈力，猛然釋放。測靈石亮了。
從一開始的微弱熒光，到刺目的白，到整個考核臺被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。光芒從林辰的指縫里噴薄而出，打在臺下每一個人的臉上。
林浩的笑容僵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