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敬之神色晦暗不語，我卻一眼知曉他的答案。

雙手顫抖緊抱著眼前粉玉雕琢的女娃，什么宮規禮儀全被拋擲腦后，我的聲音抖得不像樣子。

“你能不能叫我一聲..娘親？”

“噗呲”腰間傳來一股刺痛，我難以置信低頭看去，一把小刀猛地**小腹鮮血四溢。

“元元只有母妃一個娘親，你這個**的毒蛇婦**吧！”

元元慌張松開手躲進林綰月身后，看著她望向我時眼里的戒備與鄙夷，我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我懷胎十月生下的第一個孩子，在我十年牽掛與執念后的第一面給了我一刀。

“溫清禾，公主不懂事，這點傷對你來說不會有礙。”

沈敬之動作自然護著身后人，眼底卻掠過一絲愧疚。

“貴妃，不好了，宮里現在流言四起，說您和沈醫師茍合廝混，五個皇子的身份被質疑，恐對您不利啊！”

林綰月聞言驚呼，肩膀發顫拽著錦帕惶恐抹淚。

“敬之，皇上不會發現了吧？！”

望著我蒼白忍痛的臉，沈敬之撫慰拍了拍林綰月，口中字字決絕砸下來。

“清禾，解鈴還須系鈴人，待會你只需跟皇上說明是你嫉妒嚼舌根，之后的事我來處理。”

我猛地抬眼，沈敬之還是一如既往沒有半分猶豫就替我做了決定。

“那圣旨呢？全府還等著我救他們！”

喉間如炭燒，我焦急追問。

卻被沈敬之冷厲打斷。

“溫清禾！幾個人而已，你怕什么！帝王無情，早就給太傅府下了滅門令，不過你放心...”

還未聽完他的話，我跌跌撞撞狂沖出去，刺骨的雨絲如小刀刮著我的臉，耳邊只回蕩“滅門”這一詞。

宮后的亂葬崗一片火光連天，肺部似乎要裂開，我喘著氣僵硬走上前。

一個還噴著血的頭顱砰然滾落，遠處披頭散發的祖母跪地捧起嚎哭。

“我兒一生清正廉潔！那林氏禍國妖妃不得好死！”

雷聲轟動，似為冤屈之人申冤嘶喊，眼淚與雨水混在一起，壓得我直不起腰。

刑場響起血肉割裂與求饒哭喊聲，我眼前一片恍惚。

只見祖母挺直腰桿，望向我的目光如幼時溫和慈愛，沒有半分恐懼。

“阿禾，祖母去陪你父親了，往后的路莫再執意。”

話落，儈子手手起刀落，我整個人似被抽去力氣，發瘋般連滾帶爬沖上前。

“祖母！父親！——”

口中爛肉被狠狠咬爛，猩紅的血沫沖破喉嚨，淚水洶涌砸在血污水坑里。

大雨狠狠砸到臉上，我匍匐在尸堆里哭得岔氣，心臟似被**撕裂。

“溫清禾！皇上要你即刻覲見，你快去證明綰月清白！”

沈敬之匆匆趕來，腳步隨著鋪面而來卷著血腥味的寒風猛地頓住。

看著不遠處那個渾身是血捶地的身影，他的心口猛地一緊。

似乎有什么要脫離掌心。

沈敬之指尖不受控制顫抖，聲音帶著沙啞干澀。

“清禾，我安排好他們假死脫身，不知道為什么....”

凌亂的發絲黏在嘴邊，我頂著淌著的血與淚空洞盯著他與身后一臉得逞的林綰月。

還有那五個被奶媽環抱在身后的孩子，眼里都充斥著厭惡與害怕。

喉間血腥味翻滾，在系統的瘋狂警告下，我輕笑閉眼，刺骨的寒雨砸得生疼。

“沈敬之，太傅府一百零八口人與我，還有你下的蠱毒，夠還她清白了嗎？”

我猛地沖向儈子手手中混滴著血的寒刀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
下一秒，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嘶喊，刀上兀然濺起一道猩紅的血花。

“溫清禾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