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開燈的房間有些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大家都喜歡叫我小海,一個普通的上班族。我原以為接下來的人生會按部就班地走下去,沒想到最近發生的一件事,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。,一個不大不小的南方城市,夏天熱得像蒸籠。這里的夏天,太陽毒辣得不像話。早上七點就已經三十度的高溫,加上周末玩過了頭,這樣的周一簡直像世界末日。,身體被四面八方的人肉夾板壓得喘不過氣。耳機里放著一首老歌,我半閉著眼睛,腦子里還在回味昨晚打到凌晨三點的游戲對局。“下一站,江寧大道……”。我被人流裹挾著出了地鐵站,迎面而來的熱浪瞬間把我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實。公司大樓就在前面三百米的地方,我已經能看到那棟灰白色的建筑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。,上樓,坐下,開電腦。這**作我已經重復了兩遍,閉著眼睛都能完成。“王子林怎么還沒來?”,帶著一點不耐煩。子林是我們組的UI設計師,平時總是最早到的那幾個之一。“他該不會又睡過頭了吧?”阿飛從工位后面探出頭來,笑嘻嘻地說。。子林剛入職那會兒確實遲到過幾次,后來就被大家當成了一個梗,時不時拿出來調侃。“不會啊,林sir最近來得挺早的。”我小聲嘀咕了一句。——阿飛正在講他周末相親的糗事,周姐在抱怨甲方又改了需求,辦公室里的噪音像一鍋煮沸的粥。,給子林發了一條消息:“到哪了?周姐問你了。”,顯示“已讀”,但沒有回復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沒太在意。也許他在路上沒來得及打字,也許他已經在樓下了。周末我們還約好了一起打游戲,周六晚上我給他發消息問他上不上線,他沒回,我以為他睡了,也沒多想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我看了一眼——不是子林,是外賣到了。
就在我起身準備下樓取餐的時候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辦公室里的喧鬧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阿飛離門最近,順手拉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一個女人。
四十多歲的樣子,穿著一件深色的連衣裙,頭發盤得整整齊齊。她畫了很濃的妝,粉底厚得像面具,但即便如此,還是遮不住深陷的眼窩和眼底若隱若現的血絲。
“你好,我是子林的媽媽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,“請問他來公司上班了嗎?”
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。
“他還沒來誒。”周姐站起來,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,“怎么了嗎?要不您先進來坐一會兒?”
王母沒有動。她站在門口,目光掃過辦公室里每一張臉,像是在尋找什么。
“請問誰是子林的朋友?或者周末有跟他聯系的嗎?”她的聲音開始發顫,“他這周末本來要回家的,不知為什么臨時改了計劃,也沒跟我們說。打電話也沒人接……我有點擔心。”
這段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辦公室徹底安靜了。阿飛收起了笑容,周姐的表情僵在臉上,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“或者,”王母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們有人知道他住哪里嗎?麻煩帶我去一趟。”
這句話讓我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“阿姨,”我忍不住開口了,“您不知道您兒子住哪里嗎?”
這太奇怪了。一個母親,怎么會不知道兒子的家庭住址?
王母轉向我,那雙畫了濃重眼線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,里面有疲憊、有焦慮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事實上,我只知道住哪一棟樓,不知道具體哪一間。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,“如果你知道的話,麻煩帶我去,可以嗎?”
我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回答,身后就傳來了一個聲音。
“那就帶上鑰匙去吧,他的備用鑰匙藏在公司。”
是童黛。
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了起來,手里拿著車鑰匙,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。
我看了她一眼,心里涌起一絲奇怪的感覺——備用鑰匙藏在公司這件事,我也是上周五才聽子林說的。童黛怎么會知道?
但當時我沒有時間多想。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:周六晚上我給子林發消息他沒回,周日我又發了一條,還是沒回。我以為他只是不想上線,但如果他連***消息都不回……
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我對王母說。
從公司到子林家樓下,步行不過十分鐘。
江寧的七月,中午的太陽能把柏油路曬出油來。我走在前面帶路,王母跟在后面,童黛說她在樓下等,沒有跟上來。
一路上,王母問了很多問題。
“他最近有沒有跟人起沖突?”
“沒有。子林脾氣很好,從沒見過他跟誰紅過臉。”
“那他最近有沒有什么反常?比如說情緒不好、失眠、或者……說一些奇怪的話?”
我仔細想了想。子林是一個很溫柔的人,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。在公司里,他是那種誰找他幫忙都不會拒絕的老好人;在朋友中間,他是最能活躍氣氛的那一個。
“沒有。”我很確定地回答,“周五下班之前,他一切都正常。我們還約好了周末打游戲。”
“那他有沒有可能只是沒跟你說?”王母不死心。
“不會的阿姨。”我說,“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。有什么事,他肯定會跟我說的。”
王母沒有再問。她沉默地跟在我身后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一下一下,像是某種倒計時。
子林租的房子在江寧老城區的一片舊小區里。說是小區,其實就是幾棟上了年紀的居民樓擠在一起,外墻的涂料已經斑駁脫落,樓下停著幾輛落滿灰的電動車。
“就是這棟。”我指了指面前的六層樓房。
樓道里有一股霉味,墻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。子林住在四樓,沒有電梯,我們爬樓梯上去的時候,王母的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到了門口,我沒有急著開門。
“阿姨,要不我們先敲敲門?”我說,“他剛搬家不久,我也只來過一次,萬一……”
其實我是怕。怕開門之后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東西。
王母點了點頭。
我敲了三下。
沒人應。
我又敲了三下,加重了力道。
還是沒人應。
“這張門好像可以直接打開的,”我說,“他有跟我說過,鎖有點問題,從外面擰把手就能開……”
話沒說完,王母已經伸手去擰了。
門把手轉了一圈,但沒有開。
被反鎖了。
王母的手僵在把手上,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——從焦慮變成了恐懼。
“鑰匙呢?”她的聲音發緊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備用鑰匙。周五下班的時候,子林把它交給我,說“幫我收著,萬一哪天我忘帶鑰匙了”。
當時我沒覺得有什么特別。現在回想起來,那句話聽起來像是某種鋪墊。
鑰匙**鎖孔,轉動,門開了。
一股冷氣從門縫里涌出來,撲在我臉上,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我推開門的瞬間,第一反應是——
好冷。
空調開得太低了。低得不像一個正常出門上班的人會做的事。屋子里安靜得出奇,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響聲。
這是一間簡單的屋子。進門就是一個開放式的空間,左手邊是一個小小的洗手臺和廁所,右手邊是一張桌子,再往里走,就是臥室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房間里光線昏暗。我站在門口,眼睛還沒適應這種暗,但鼻子已經先一步捕捉到了什么。
空氣中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霉味,不是灰塵味。
是一種更奇怪的、帶著一絲甜膩的、像臭雞蛋腐爛了的酸臭味。
我心里隱約感到不安。這間屋子沒有廚房,哪來的臭雞蛋?
“子林?”我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答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腳下的地板發出“嘎吱”一聲響。
就在這個時候,王母從我身邊沖了過去,直奔臥室。
“子林!子林你在不在——”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然后是一聲尖叫。
那聲尖叫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,而是從肺里、從骨頭里、從靈魂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。那種聲音我只在電視里聽過,當它真實地發生在離我不到三米遠的地方時,我的腿一下子就軟了。
但我還是跑了過去。
臥室的門開著,窗簾拉了一半,灰白色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,照在床上。
子林趴在床上,臉朝著窗戶的方向。
他的背上有很多傷口。刀傷。深色的、凝固了的、在皮膚上裂開的傷口。一件白色的T恤已經被染成了深色,和床單黏在一起。
他的臉我看不太清楚,但我能看到他的眼睛——半睜著的、沒有焦距的、望向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的眼睛。
王母已經癱在了地上。她的身體在發抖,嘴唇在動,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試圖往前爬,手指在地板上留下幾道抓痕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蹲下來,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阿姨。”我的聲音聽起來不像自己的,“阿姨,你聽我說。”
她的眼睛轉向我,那雙眼里已經沒有了我剛見到時的疲憊和焦慮——只有一種純粹的、**裸的、讓人不敢直視的悲痛。
“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。”我說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但是我們現在應該報警,保護現場。傷害子林的人,一定會受到懲罰的。”
我掏出手機,撥了110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,我的手在發抖,但我的聲音是穩的。
“你好,我要報警。江寧市老城區花園路38號,鑫苑小區4棟401,有人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問了什么,我回答了。掛了電話之后,我站起身,目光在臥室里掃了一圈。
床上沒有掙扎的痕跡。被子雖然有些凌亂,但更像是睡夢中翻身造成的,而不是打斗。子林背上的傷口很多,但床單上沒有**的噴濺狀血跡——這說明他受傷的時候,很可能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,或者……
或者他是在睡夢中被殺的。
我的目光落到了床頭柜上。
那里放著一部手機,屏幕還亮著,正在小聲地放歌。
我把耳朵湊近了一些。
“……可是我偏偏就是不想要轉彎……”
是那首《囈語》。我記得子林提過這首歌,他說歌詞寫得像他的心聲。
但有一件事很奇怪——他睡眠不好,這我知道。他跟我說過好幾次,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,有時候要靠褪黑素才能勉強入睡。一個失眠的人,怎么會在睡覺的時候聽歌?
我用衣服裹住手,拿起了手機。屏幕上的音樂播放器顯示著一個讓我后背發涼的細節——
單曲循環。
這首歌被設成了單曲循環。
我關掉音樂,把手機放回原處。
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臥室的時候,我的余光掃到了地板上的一個東西。
一條蛇。
不,不是一條真的蛇。
是印在地板上的一個印記。蛇形的、彎曲的、像是有人用什么工具壓出來的印記。大概有小臂那么長,顏色比地板深一些,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與其說是畫的,不如說是一條死蛇印在了地面上。
我盯著那個印記看了三秒鐘,然后轉身走出了臥室。
**馬上就到。
但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念頭——這個案子,不會那么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