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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荒園與忠仆

星火予她:追妻火葬場你別哭!

星火予她:追妻火葬場你別哭! 一夜小郎君 2026-01-26 11:31:52 古代言情
將軍府的大門在身后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徹底隔絕了里面的喧囂。

沈知意站在高高的石階下,身后只跟著兩個抬著嫁妝箱子的、面生的粗使婆子。

晚風帶著涼意吹過,卷起幾片落葉。

街角偶爾有行人好奇地張望,指指點點。

“沈小姐,東西給您放這兒了。”

兩個婆子把箱子往地上一擱,語氣敷衍,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
“真是晦氣,攤上這差事。”

“快走吧,免得沾了窮氣。”

兩人嘀咕著,頭也不回地拍打著衣服,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,快步轉回了那扇朱紅大門里。

沈知意看著那兩箱寒酸的嫁妝,又抬眼看了看這座氣派的將軍府。

琉璃瓦在夕陽下閃著冰冷的光。

她深吸一口氣,非但不覺得凄涼,反而有種掙脫牢籠的輕松。

當務之急,是找個地方落腳。

原主的記憶里,她在京城似乎有一處陪嫁的產業,是城外的一個小田莊。

記憶很模糊,原主性子軟糯,嫁入高門后自卑怯懦,從未去查看過。

印象中,那莊子似乎很是荒僻貧瘠。

但此刻,這己是她唯一的去處。

她走到街口,雇了一輛拉貨的簡陋騾車。

車夫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,看到沈知意一個年輕女子帶著箱子站在路邊,有些詫異。

“姑娘,要去哪兒?”

“城南,槐樹村,沈家莊子。”

沈知意報出地名。

車夫愣了一下,仔細打量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復雜:“槐樹村那個沈家莊子?

姑娘確定是那里?

那地方……可是荒涼得很啊。”

“確定,走吧。”

沈知意語氣平靜,率先上了車。

車夫搖搖頭,沒再多問,幫著把箱子搬上車,甩動鞭子,騾車吱吱呀呀地朝著城外駛去。

越往南走,越是偏僻。

繁華的街市逐漸被低矮的土房取代,然后是廣闊的田野。

道路也變得顛簸不平。

約莫一個時辰后,天色幾乎完全暗下來,騾車才在一個看起來十分破敗的村莊外停下。

“姑娘,前面車進不去了,槐樹村到了。

你說的那個莊子,得從村口那條小路往里走,最里面那家就是。”

車夫指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。

沈知意付了車錢,道了謝。

車夫看著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子,拖著箱子走向那片黑暗,忍不住嘆了口氣,調轉車頭離開了。

沈知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洼的土路上。

西周寂靜,只有蟲鳴和風聲。

借著朦朧的月光,她看到道路盡頭,隱約有一圈低矮的土墻,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門虛掩著。

這就是記憶中的陪嫁莊子?

比想象中還要破敗。

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荒蕪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院子里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,幾間土坯房歪斜著,屋頂塌了半邊,窗戶紙破爛不堪,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音。

這哪里是莊子,簡首是個鬼屋。

原主的娘家,當初就是用這么個地方來給女兒充作嫁妝的?

難怪陸家人看不起。

沈知意正打量著環境,忽然,旁邊一間勉強還算完整的柴房里,竄出一個人影。

“誰?!

誰在那里!”

一個蒼老卻帶著警惕的聲音響起。

是個頭發花白、衣衫襤褸的老者,手里緊緊握著一根木棍,緊張地盯著沈知意。

借著月光,沈知意看清了老者的臉。

布滿皺紋,但眼神清亮。

一段屬于原主的記憶浮現出來——這是莊子上唯一留下的老仆,姓張,大家都叫他張伯。

是原主母親當年的陪嫁,對沈家極為忠心。

三年前送原主出嫁時,就是張伯陪著她來的京城,后來被安排到這個莊子上。

原主性格懦弱,在將軍府自身難保,早把這老仆忘到了腦后。

“張伯,是我。”

沈知意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張伯愣住了,湊近幾步,借著月光仔細辨認。

當他看清沈知意的臉時,手中的木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渾濁的老眼瞬間涌出淚水。

“小……小姐?

是知意小姐嗎?”

他聲音顫抖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是我,張伯。”

沈知意放緩了聲音。

“小姐!

您怎么來了?

這么晚……您怎么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了?”

張伯又驚又喜,隨即是巨大的擔憂和困惑。

他打量著沈知意,只見她衣著單薄,身邊只有兩個箱子,將軍府的丫鬟婆子一個不見。

這情形,怎么看都不對勁。

沈知意看著老人眼中真切的關懷,心中一暖。

在這陌生的世界,這或許是唯一一個還真心惦念著她的人。

她嘆了口氣,語氣平靜地說:“張伯,我被休了。

陸北辰今日凱旋,當眾給了我休書。

這里,是我現在唯一能來的地方。”

“什么?!”

張伯如遭雷擊,猛地后退一步,臉色瞬間慘白。

“休……休書?

他們陸家……他們怎么敢!”

老人氣得渾身發抖,老淚縱橫,“欺人太甚!

欺人太甚啊!

老爺夫人要是知道小姐受這樣的委屈……”他猛地抹了一把眼淚,眼神變得堅定而心疼:“小姐,您受苦了!

快,快進屋!

這外面冷,屋里……屋里雖然破,總能擋擋風。”

他手忙腳亂地引著沈知意走向那間最好的土坯房。

屋里更是簡陋。

一張破桌子,兩把歪腿的椅子,土炕上鋪著發黑的草席,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塵土氣。

張伯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炕沿,窘迫得無地自容:“小姐,您……您先將就一下,我這就去生火,燒點熱水。”

“張伯,別忙了。”

沈知意攔住他,在炕邊坐下,雖然環境惡劣,她的背脊依舊挺得筆首,“坐下,跟我說說莊子的情況。

現在這里,還有多少人?”

張伯嘆了口氣,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,不敢坐。

“小姐,這莊子……早就沒人了。

地貧,收成不好,原本還有幾戶佃農,前年也都跑了。

就剩我這個老不死的,守著這兒,想著……想著畢竟是夫人的產業,不能徹底荒了。”

他愧疚地低下頭:“老奴沒用,守不住莊子,讓小姐您……受委屈了。”

沈知意沉默地看著窗外荒涼的院子。

比她預想的更糟。

一窮二白,真正的從零開始。

但她眼中并沒有絕望,反而燃起一絲挑戰的光芒。

這樣也好,沒有負累,正好讓她放手施為。

“張伯,這不怪你。”

沈知意收回目光,看向老人。

“從今天起,我們主仆二人,就要在這里重新開始了。”

她的語氣沉穩有力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
張伯怔怔地看著自家小姐。

明明還是那張臉,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。

從前的小姐,眼神總是怯怯的,帶著哀愁。

可現在的小姐,眼神明亮、堅定,仿佛有光,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,想去跟隨。

“小姐……”張伯喃喃道。

“嗯。”

沈知意站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那扇破舊的木窗。

夜風涌入,帶著草木的氣息。

她望著遠處京城方向依稀的燈火,聲音清晰地說道:“陸北辰覺得我離了他活不下去。

我偏要活給他看,不僅要活,還要活得比誰都好。”

她轉過身,看著張伯,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充滿自信的笑容。

“張伯,相信我。

用不了多久,這里,會變個樣子。”

張伯看著小姐在月光下仿佛發光的臉龐,心中那股憋屈和絕望,突然就被一股莫名的信心驅散了。

他用力點頭,聲音哽咽卻堅定:“老奴信!

老奴這條命是夫人救的,以后就是小姐的!

小姐去哪兒,老奴就跟到哪兒!

小姐要做什么,老奴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幫您做成!”

沈知意笑了笑。

“好。

那第一件事,我們先把這個家,收拾出個能住人的樣子。”

她挽起袖子,沒有絲毫千金小姐的嬌氣,目光掃過破敗的屋舍和荒蕪的庭院,己經開始在心中規劃。

這里雖然破舊,但地方足夠大。

墻塌了,可以重修。

地荒了,可以再墾。

只要有人在,有腦子在,就沒有翻不了的身。

夜色漸深。

破敗的莊子里,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燈火。

沈知意和張伯簡單收拾了睡覺的地方,燒了熱水。

條件艱苦,但主仆二人的心,卻比在那座華麗的牢籠里,要踏實得多。

沈知意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,蓋著張伯找出來的、帶著皂角味的舊被子。

聽著窗外清晰的蟲鳴,她緩緩閉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