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常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包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。
“辛苦了辛苦了，今天外面降溫了有沒有凍著？我煮了紅棗姜茶，先喝一口暖暖身子。”
我整個人愣在玄關，手里被塞了一杯溫度剛好的姜茶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他已經蹲下來幫我解鞋帶了。
我身后的那位，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手里拿著鍋鏟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他是誰？”我指著蹲在地上的白毛衣男人。
“伴侶型產品·甜寵款，”我家那位的聲音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，“系統配送錯誤，今天剛送到。聯系**核實過了，他才是你原本下單的那一款。訂單號、貨號、激活碼全對得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里的鍋鏟不輕不重地擱在灶臺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我是發錯的。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鐘。白毛衣已經幫我把拖鞋都擺好了，仰起頭沖我笑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等待夸獎的小狗。我看看他，又看看廚房門口那個冷著臉、圍裙上還沾著油漬的男人，心里忽然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。
“那——”我咽了一下口水，“那你要走嗎？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垂下眼，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片刻之后轉身走回廚房，鍋鏟重新拿起來，聲音從油煙機的嗡鳴聲里傳出來，冷冷淡淡。
“飯還沒做好。吃完再說。”
白毛衣叫洛笙。他說這是他給自己取的名字，因為他喜歡洛神花和笙簫。我當場差點被這個名字的文藝程度嗆到，回頭看了一眼我家的那位——他沒有名字，當時綁定的時候系統沒給他生成命名，我問他叫什么，他說“隨便”，于是我就一直“喂那個誰冷面怪”輪著叫。
洛笙來了之后，我家的畫風發生了劇烈的變化。以前我下班回家，推開門是安靜的，他在廚房做飯，我換了鞋窩進沙發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整個客廳，像合租室友。現在不一樣了，洛笙會站在門口等我，聽到腳步聲就開門，把我拉進來，圍巾、外套、包一件件接過去，然后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今天想我了嗎？”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上，聲音軟得能拉出絲來。
我第一次被這么抱著的時候人都傻了。我僵硬地站在玄關，雙手不知道該往哪放，余光瞥見客廳那頭有個身影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擦桌子，擦得比平時用力了很多。
“你輕點，桌子要給你擦掉漆了。”我說。
他沒理我。抹布在桌面上一遍一遍地來回，力道大得指節都泛白了。
那天晚上吃飯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洛笙坐在我左手邊，不停給我夾菜，魚挑了刺、蝦剝了殼、排骨把骨頭剔掉，堆在我碗里像一座小山。他就坐在我對面，一言不發地吃飯，筷子從來沒有往我碗里伸過一次，但他吃飯的速度越來越慢，最后幾乎停了下來，端著碗，看著我的碗。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我問他。
“不餓。”他把碗放下了。
我看見他的碗里飯幾乎沒怎么動。他站起來收拾碗筷，經過洛笙身邊的時候停了一秒，聲音很低，低到我差點沒聽見。
“魚刺沒挑干凈。”
洛笙愣了一下，低頭看我碗里的魚，仔仔細細又檢查了一遍，確實還有一根細刺。他趕緊把那根刺挑出來，不好意思地沖我笑了笑，說他下次一定注意。
我抬頭看向廚房，他已經背對著我們開始洗碗了。水龍頭開得很大，嘩嘩的水聲蓋過了所有聲音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凌晨兩點多我爬起來去廚房倒水，路過客廳的時候發現陽臺上站著一個人。他沒開燈，就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什么都沒拿，只是站著。月光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冷白色的邊。他大概聽到我的腳步聲了，偏過頭來看我，眼睛里那種淡淡的金色又浮現出來，在黑暗里亮了一瞬，像某種夜行動物。
“怎么還不睡？”他問。
“這句話該我問你。”
他沒接話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，他才開口，聲音被夜風吹得有點散。
“我在重新評估。”
“評估什么？”
“你的適配數據，”他說，“飲食偏好、作息規律、情緒閾值、親密需求等級。洛笙拿到的你的初始檔案缺失了百分之四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