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這個——”她往門口看了一眼，確認何婉清不在，才翻到下一張圖片，“這是三月十五號到二十號期間，**中心檢驗科的患者信息修改記錄。0315號報告，也就是你那份，原始錄入的患者姓名是一個叫‘王麗’的女人，三月十九號上午十點二十三分被修改為‘沈知意’。操作員工號是——”
她沒有念出來，但我已經看見了。何婉清的工號。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上輩子所有模糊的、說不通的事情，在這一刻全部清晰了。為什么何婉清對我那么好，好到不正常。為什么她從來不讓我自己去拿報告，每次都搶著去。為什么有一次我不小心走進檢驗科，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，拉著我就往外走。為什么陸景川在整個試管過程中幾乎不露面，每次都是何婉清陪著。
他不來，不是因為他忙。是因為他心虛。他知道那些針應該是他挨的。那些*超探頭、取卵針、移植管，都應該是落在他身上。但男性不育的治療方式跟女性不一樣，他其實什么都不用承受。他只需要面對一張報告，承認自己“不行”。
而他不愿意。何婉清也不愿意。所以他們選擇讓我來承受。
“知意？”方妍握了握我的手，“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聽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現在就跟他們攤牌？”
我把手機還給她，慢慢靠回枕頭上。促排針的藥效還在身體里，小腹隱隱發脹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膨脹。
“不急。”我笑了笑，“針才剛開始打呢。”
7
這輩子我不想再打三年針了。但有些針，我必須打完。不是為了做試管，是為了讓她們把戲演完。
促排第七天，陸景川終于來醫院看我了。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拎著一袋車厘子。
“老婆，辛苦了。”他把車厘子放在床頭柜上，俯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。不是家里的那瓶。是某款女香，甜膩膩的，像水果糖。上輩子我聞不出來，這輩子我一聞就知道——林姐的香水。上輩子我在他的襯衫上聞過太多次，每次問他，他都說是我疑神疑鬼。
“最近公司忙，來晚了。”他坐在床邊，握著我的手，“媽說你卵泡長得不錯，這次成功率應該挺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怕啊，我在呢。”
他說“我在呢”的時候，眼睛沒看我，在看手機。屏幕亮了一下，他迅速翻轉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。
我沒有戳穿。上輩子的沈知意會追問，會哭，會把手機搶過來看。這輩子的沈知意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你去忙吧，有媽陪著就行。”
他明顯松了一口氣。“那我晚上再來看你。”
他走之后，何婉清進來了，看見床頭柜上的車厘子，笑著說：“景川買的吧？這孩子，總算懂點事了。”
我捏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里。很甜。甜得有點過分了，像催熟劑打多了的那種甜。
我忽然想起上輩子月子里，我發現他**之后，第一個打電話告訴的人是何婉清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