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禍水收徒
仙界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，在九重天闕的凌云臺上拉開帷幕。霞光萬道，瑞氣千條，白玉鋪就的廣場上，各仙門旗幟獵獵作響。身著各色道袍的仙門弟子穿梭如織，或緊張，或期待，空氣中彌漫著靈草清香與隱約的靈力波動。高臺之上，數(shù)位仙風(fēng)道骨的長老正襟危坐，目光如電，審視著下方等待測試資質(zhì)的少年少女。
云綰綰站在隊伍末端，纖細(xì)的身影幾乎要被淹沒在人群中。她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衣裙，與周圍那些綾羅綢緞、珠光寶氣的候選者們格格不入。然而，即便如此，她那過于昳麗的容貌依舊像暗夜里的明珠，吸引著或驚艷、或探究、甚至帶著鄙夷的目光。她微微低著頭，鴉羽般的長睫輕顫，努力忽視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視線，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“下一位，云綰綰！”負(fù)責(zé)唱名的仙官聲音洪亮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云綰綰深吸一口氣，挺直了單薄的脊背，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央那塊巨大的測靈石碑。石碑通體瑩白，流轉(zhuǎn)著溫潤的光華。她將微微顫抖的手掌按了上去。
剎那間，石碑光華大盛！并非尋常弟子測試時純凈的靈光，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帶著靡靡之感的粉色光暈驟然爆發(fā)，如同春日最艷的桃花瞬間綻放，又帶著惑人心魄的妖異。光暈之中，隱約可見一道曼妙虛影，顧盼生姿，引得周圍修為稍淺的弟子心神一陣恍惚。
“天生媚骨！”高臺上，一位須發(fā)皆白、來自清虛門的長老猛地站起身，臉色鐵青，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，“此等惑亂人心、動搖道基的體質(zhì)，乃修行大忌！我清虛門不收！”
“不錯！”另一位來自天衍宗的長老捋著胡須，眉頭緊鎖，“媚骨天成，極易招惹是非，更易滋生心魔。于己于人，皆非善緣。天衍宗亦不敢收此禍水?！?br>“流云閣不收！”
“碧霞宮不收！”
……
一道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重錘，接連砸在云綰綰的心上。那絢爛的粉色光暈在她掌下迅速黯淡，最終徹底熄滅，仿佛從未亮起過。她的小臉?biāo)查g褪盡了血色，變得蒼白如紙，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。那些或鄙夷、或惋惜、或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，像針一樣刺在她身上。她慢慢收回手，指尖冰涼。
巨大的失落和難堪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并非不知自己體質(zhì)特殊，只是沒想到，在仙門眼中，這竟成了原罪，讓她連踏入仙途的資格都沒有。她咬緊下唇，努力不讓眼眶里打轉(zhuǎn)的淚水掉下來，轉(zhuǎn)身想要離開這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冷如冰泉玉石相擊的聲音，毫無預(yù)兆地響起，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喧囂的凌云臺：
“且慢。”
這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議論。整個廣場霎時安靜下來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，包括高臺上的長老們，都驚愕地循聲望去。
只見廣場邊緣，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了一道身影。那人身著纖塵不染的霜色廣袖長袍，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，墨發(fā)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，幾縷發(fā)絲垂落頰邊，更襯得他面容清絕，眉目如畫，卻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與冷寂。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意，仿佛連他腳下的白玉磚都凝結(jié)了一層薄霜。
“玄……玄霄仙尊？！”有弟子失聲驚呼，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。
來人正是以無情道聞名三界、修為深不可測、常年避世于極北玄霄宮的玄霄仙尊！他極少在仙界公開場合露面，更從未參與過任何收徒大典。他的出現(xiàn)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意外。
玄霄仙尊的目光，平靜無波地落在了僵立在廣場中央、顯得格外渺小無助的云綰綰身上。那目光深邃如寒潭，沒有絲毫溫度，也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云綰綰也怔怔地看著他。這位傳說中的仙尊，氣質(zhì)太過清冷孤高，仿佛九天之上的寒月，遙不可及。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(fā)出的那股純粹的、近乎法則般的“無情”道韻，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畏懼和自慚形穢。
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，玄霄仙尊緩步走向云綰綰。他步履從容，每一步落下，腳下似有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