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
九月，開學第一天。
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在課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。溫念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，目光落在教室門口——今天會來一位特殊的新同學。
“聽說沒？那個許言要來我們班。”
“就是那個十六歲拿奧賽**的？”
“天啊，十六歲？我十六歲的時候還在為數學不及格發愁呢。”
“人家已經被破格錄取了，聽說好幾所大學都搶著要。”
溫念的筆停在半空。她聽說過這個名字——許言，傳說中的天才少年，無數次出現在教育新聞里的名字。每次提到他，都是“天才神童別人家的孩子”這樣的標簽。
可是……
當許言真的走進教室的那一刻，溫念看到的卻是一個瘦削的少年。他的眼神有些躲閃，像是不太習慣被這么多人注視。班主任熱情地介紹著：“這是許言同學，今年十六歲，已經獲得了數學奧賽**……”
教室里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。
許言微微低著頭，嘴角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。溫念注意到，他的笑容沒有到達眼底。
“許言，你就坐在溫念旁邊吧。”班主任指了指溫念旁邊的空位。
許言走過來，在溫念身邊坐下。他從書包里拿出課本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到什么。
“你好。”溫念小聲打招呼。
“你好。”許言的聲音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
那一瞬間，溫念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。在這個“天才”的外殼之下，有什么正在悄悄裂開。
第一章：天才也會做錯題
開學第一周，許言就成為了整個年級的焦點。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點點——“看，那就是許言真的假的，長得還挺普通的聽說他小學就把高中數學學完了”……
溫念注意到，許言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。他總是低著頭，專注地做自己的事情。偶爾抬頭，眼神里會閃過一絲疲憊。
“許言，這道題怎么做？”下課鈴剛響，就有人湊過來。溫念數了數，這是今天第五個來問問題的了。
許言看了一眼題目，拿起筆開始演算。他的動作很快，幾乎不用思考，答案就躍然紙上。“這樣就好了。”他把草稿紙推過去。
“哇，不愧是天才！”問問題的同學一臉崇拜。許言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溫念在旁邊看著，突然發現一個細節——許言的筆握得很緊，指節有些發白。他在緊張嗎？可是這些題對他來說應該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樣簡單吧……
周三是數學測驗。溫念對數學沒什么天分，但也談不上討厭。她按部就班地做題，爭取把自己會做的都做對。
做到一半的時候，她無意中抬頭，看到許言正對著試卷發呆。那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胸有成竹的從容，而是一種……茫然？
溫念低下頭繼續做題，等她再抬頭的時候，發現許言已經停筆很久了。
測驗結束后，數學老師***收齊試卷，當場批改。“這次測驗整體不錯——”***翻著試卷，“溫念92分，沈星野88分……”他翻到下一份試卷，停頓了一下。“許言……78分。”
嘩然。“天才也會做錯題？我沒聽錯吧，才78分？這也太低了吧，他不是奧賽**嗎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溫念偷偷看向許言——他坐在那里，表情平靜得有些可怕。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，有好奇，有驚訝，還有……一點點幸災樂禍？溫念看到他的手在發抖，只是一瞬間，很快就恢復了。
許言站起來，聲音平穩：“***，能讓我看看試卷嗎？可以，下課來辦公室。”
許言坐回去，拿起筆，開始在草稿紙上寫著什么。溫念側頭看了一眼——他在畫一幅畫？一個方塊，好像是一個……建筑？
“天才也是人。”許言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溫念愣了一下。
許言轉過頭看她，眼底有一絲溫念讀不懂的情緒：“甚至可能是更脆弱的人。”他笑了笑，低下頭繼續畫他的建筑草圖。
溫念看著他，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——這個“天才”，一點都不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