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。
陸衍總說：“她還小，慢慢來。”
二十四了。小嗎？
我二十四歲的時候，已經一個人在出租屋里接單做設計，最忙的時候連續通宵一周，困了就趴在鍵盤上睡二十分鐘。
我沒跟任何人說過苦，因為那是我自己選的路。
手機又震。陸瑤私聊我。
“嫂子，你那個C4D怎么打開啊？圖標我找不到。”
C4D是三維動畫軟件。
我的電腦里裝了正版，綁定了我的賬號。
“我沒裝桌面快捷方式，你在程序列表里搜cine**4d。”
“哦好！謝謝嫂子！”
過了五分鐘又發來：“嫂子太復雜了，我還是先學PS吧哈哈哈。”
配了個大哭的表情包。
我關掉對話框。
所謂學設計，大概也就這樣了。
下午繼續改稿。舊電腦實在太慢，一個漸變效果渲染了十五分鐘。我死盯著進度條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晚上，陸衍打來語音電話。
“老婆，今天工作順利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對了，瑤瑤說特別感謝你，她終于開始動手做東西了。”
“做什么了？”
“她說做了張海報，給她之前那個大學社團。”
“用什么做的？”
“就用那個什么PS啊。她說你的電腦特別流暢，一點都不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聲音怎么這么冷？”
“累了。”
“早點休息。”
掛斷之后，我坐在窗前發呆。
酒店的窗戶能看到對面的寫字樓，燈火通明的格子間里還有人在加班。
我也是加班的人。
但我連工具都沒了。
第三天上午，陸瑤發來一條消息，讓我整個人寒了一截。
“嫂子，你這電腦怎么突然變好卡啊？打開網頁都轉圈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臺電腦配了64G內存和最新的顯卡，打開網頁能卡？
“你裝了什么？”
“就一些軟件啊，學習用的。”
“具體什么軟件？”
她發了個截圖過來。
我盯著那個截圖，手指開始發抖。
桌面上鋪滿了各種圖標——三個游戲啟動器，一個直播伴侶軟件，兩個來路不明的“系統優化工具”，還有一個叫“智能挖礦助手”的程序。
學設計用的軟件？一個都看不到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打字：“你安裝了挖礦軟件？”
“啊？什么挖礦？我就是看到一個帖子說能掛機賺零花錢，下了一個試試。”
“那個東西會讓顯卡滿負荷運行，很傷硬件。”
“不會吧？我看很多人都在用誒。”
“你馬上卸載。”
“好好好，嫂子你別緊張嘛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兩萬八千塊的電腦。裝挖礦軟件。當賺零花錢的工具。
我打開遠程桌面軟件——之前在電腦上裝過，留了權限。輸入密碼，連接。
畫面跳出來的瞬間，我差點把手機摔掉。
桌面比截圖里更亂。游戲文件夾占了半個屏幕，瀏覽器開了二十多個標簽頁，全是短視頻和游戲攻略。
**進程列表里，那個挖礦程序還在運行。陸瑤說“馬上卸載”，但根本沒動。
我點開系統日志。
一連串的紅色警告：GPU溫度超過92度。風扇轉速異常。非法關機三次。電源管理模塊報錯。
最近一條記錄：昨晚十一點四十，系統因溫度過高強制降頻。
我把日志截圖保存下來，退出遠程。
然后給陸衍打電話。
響了六聲他才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**妹用我的電腦挖礦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安裝了挖礦軟件，顯卡滿負荷運行，GPU溫度飆到九十二度。還有三次非法關機，系統日志全是報警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你是不是搞錯了？瑤瑤就是學學設計……”
“我剛遠程看過。桌面全是游戲，**掛著挖礦程序。日志不會說謊。”
又是沉默。
然后陸衍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勉強的笑意：“你是不是太緊張了？電腦配置那么高，跑個什么都不會壞的。”
“陸衍，九十二度的GPU溫度，三次非法斷電。你覺得沒事？”
“電子產品不就這樣嘛？用壞了再修唄——”
“兩萬八的電腦，用了十天。”我一字一頓，“你覺得用壞了再修是正常的事？”
“蘇晚，你至于嗎？就一臺電腦！”
就一臺電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