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新來的院長?！龟惸鍪玖讼嚓P文件，「周阿姨是吧？我聽民政局的人提起過您?！?br>周阿姨局促地站起來：「這個院……已經要關了。去年開始就沒有經費了，孩子都轉走了……」
「我知道?！龟惸f，「我想把它重新開起來?！?br>她環顧四周。墻壁上有孩子們的涂鴉，歪歪扭扭的太陽和花朵。屋檐下掛著風鈴，已經生銹了，被風吹得叮叮當當地響。
「重新開？」周阿姨以為自己聽錯了，「姑娘，你知不知道這要花多少錢？而且哪來的孩子？」
「所以需要您幫我?！龟惸J真地看著她，「您在這里工作了二十年，比任何人都熟悉這里。我需要一個懂行的人?！?br>周阿姨張了張嘴，眼眶忽然紅了。
「你圖什么呀？」她說，「這種地方，又苦又累又沒錢，圖什么呀？」
陳默想了想。
「圖個心安?！?br>她出發去找顧懷瑾，是在接手福利院的第三天。
那三天里，她跑了民政局、教育局、***，補全了所有手續。系統提供的***明齊全得過分，連「社會工作者職業資格證」都有。
宿主，您以前是支教老師。系統不服氣地說，這不是作弊。
「我說你作弊了嗎？」陳默笑了一聲，「這么急著解釋，看來是有點心虛?！?br>系統：……
顧懷瑾住的地方，是城郊一片棚戶區。
陳默循著地址找到那扇門的時候，聽見里面傳來麻將牌的聲音，混合著煙味和劣質酒的酸臭。
她敲門。
沒人應。
她再敲。
里面傳來暴躁的吼聲：「誰??？！」
門被猛地拉開，一個頭發油膩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滿臉通紅，噴著酒氣：「找誰？」
「**，我是春芽福利院的負責人陳默?！顾Z氣平靜，「我想跟您聊聊關于顧懷瑾的事?！?br>「那小子又惹什么事了？」男人罵罵咧咧，「老子沒錢賠！」
「他沒惹事，我是來溝通入學問題的?！?br>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門縫里探出頭來。
是顧懷瑾。
他比照片上還要瘦。大冬天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手腕上青紫的掐痕。他頭發很長，遮住了半邊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。
像冬天的枯井。
「滾。」顧父砰地把門關上。
陳默站在門外，沒有走。
她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二十分鐘后，一輛**和一輛社區服務車同時停在了樓下。
接下來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。片警老趙是個熱心人，一聽陳默說「有十二歲的孩子被家暴、被剝奪受教育權」，立刻帶隊上門。社區工作人員介入家庭評估。當晚，顧懷瑾被暫時帶離家庭，送往醫院做傷情鑒定。
在醫院里，醫生檢查完他的身體后，臉色鐵青地摘下手套。
「陳舊性骨折三處，體表挫傷十七處，重度營養不良，」醫生說，「他才十二歲?！?br>顧懷瑾坐在檢查床上，一聲不吭。
陳默走過去，蹲下來，讓自己和他平視。
「你好，」她說，「我叫陳默，你可以叫我陳老師?！?br>男孩看了她一眼，又移開視線。
「我不想上學?！顾f。
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。
聲音很小，啞啞的，像很久沒喝過水。
「為什么？」陳默問。
「不為什么。」顧懷瑾垂下眼睛，「我就是不想上?！?br>「好?！龟惸c點頭，「不上學也可以。」
顧懷瑾愣了一下，終于肯看她了。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。
「但是，」陳默說，「你要告訴我，是真的不想上，還是覺得上不了?！?br>沉默。
病房里只有暖氣片咝咝的聲音。
然后那個瘦小的男孩低下頭，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：「……我沒有書包。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攥著床單的手在發抖。
陳默沒有露出任何心疼的表情。她知道這個孩子不需要同情。同情是一根刺，扎進去容易，***疼。
「明天我給你買一個?！顾f，「你喜歡什么顏色？」
第三章 春芽顧懷瑾搬到春芽福利院，是在一周后。
他的撫養權被臨時移交給了福利院。顧父因為家暴和遺棄罪被立案調查，暫時自顧不暇。
搬進來那天，陳默幫他收拾房間。
說是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