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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倚天屠龍記后傳:明帝之女

倚天屠龍記后傳:明帝之女 王之遺跡 2026-04-29 06:00:40 都市小說
寒潭遺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大明洪武元年。 。 ,梧桐葉已落了大半,鋪在秦淮河兩岸,被往來的車馬碾成泥。城北的舊王府換了新主人,門前石獅子口中的繡球換了三遍紅綢,朱漆大門上的銅釘擦得锃亮,映著夕陽,像一只只瞪圓的眼睛。 。也沒人敢問。,有個賣豆腐的老漢收攤時多嘴了一句:“聽說前朝那些個余孽,又鬧起來了?”,他的豆腐擔子還在,人卻不見了。鄰居們低頭匆匆走過那扇虛掩的柴門,誰也不往里看。。。,蓋著血紅的印戳,塞進厚厚的卷宗,鎖進應天府最深最暗的庫房里。可風會傳話,水會傳聲,總有些消息從庫房的縫隙里鉆出來,順著茶樓酒肆的閑談,順著鏢局客棧的耳語,一路往北,往西,往那些山高皇帝遠的地方飄。 ,光明左使楊逍還活著,躲在昆侖山某處,手里攥著明教最后的力量。,五散人中的彭和尚曾在川西現身,身邊跟著十幾個灰袍人,腰間都懸著同樣的短刀。——這話傳得最邪乎,也最沒人敢信——張無忌的衣缽傳人出現了。,背上背著屠龍刀。 ,朱**正在批奏章。,一滴朱砂落在奏折上,洇開一小團紅。
“倚天屠龍?”他抬起眼皮,看著跪在階下的錦衣衛指揮使毛驤,聲音不高不低,“朕記得,這兩樣東西,該在蜀中那尼姑手里。”
毛驤跪得筆直,額頭貼著金磚,脊背上滲出細密的汗。他已跪了半個時辰,膝下的金磚涼得刺骨,可他不敢動分毫。
“回陛下,峨眉派自周芷若之后,再無倚天劍的下落。至于屠龍刀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自謝遜圓寂后,便不知所蹤。”
“不知所蹤。”朱**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,把奏折合上,擱在案邊,“你錦衣衛一年開銷三十萬兩白銀,就給朕查出四個字?”
毛驤的頭埋得更低,脊背卻繃得更緊。他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坐了四年,見過這位陛下太多面孔——朝堂上慈眉善目的明君,后宮中和顏悅色的丈夫,私底下……私底下的那張臉,只有他們這些跪在金磚上的人見過。
“臣已派人前往川西查探,不日便有消息。”
“不日?”朱**笑了笑,把那滴朱砂洇開的奏折往他面前一丟,“你且看看,這折子上寫的是什么。”
毛驤膝行兩步,雙手捧起奏折,飛快地掃了一眼,臉色刷地白了。
四川布政使的加急密奏,落款是三天前。
“成都府外青羊宮附近發現明教余孽蹤跡,約二十余人,疑似接應某重要人物。官兵圍剿時,為首之人手持一劍,劍身泛青光,削鐵如泥,殺傷官兵七人后突圍而去。據幸存官兵描述,那劍……”
毛驤念不下去了。
“那劍,長約三尺,劍身隱有篆文。”朱**替他把話說完,“你錦衣衛的人在京城打探消息,人家已經在成都殺官了。”
他把“殺官”兩個字咬得極重。
毛驤的汗滴落在金磚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他知道這位陛下的脾氣——他從不拍案而起,從不怒形于色,他只是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著最重的話,讓聽的人脊梁骨一寸一寸地涼下去。
“臣……臣即刻親自前往川西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朱**站起身,繞過御案,走到他跟前,低頭看著他匍匐在地上的脊背,“朕已命西平侯沐英率三千兵馬入川,配合四川都司圍剿。”
毛驤猛地抬頭。
三千兵馬?
不過是二十幾個明教余孽,用得著三千兵馬?用得著沐英這位開國功臣親自出馬?
他對上朱**的目光,那目光平靜如水,卻讓他脊背上的汗又密了一層。
“陛下……是懷疑那倚天劍……”
“朕什么都不懷疑。”朱**轉過身,走回御案后坐下,重新拿起朱筆,“朕只是想知道,當年光明頂上,到底還藏著多少朕不知道的東西。”
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,可那落葉落在毛驤心頭,卻重逾千斤。
光明頂。
明教總壇。
六年前,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,把整座山峰燒成了焦土。江湖中人都說,那是明教自毀山門,從此歸隱江湖。只有極少數人知道,那場火是朱**派人放的——在他**之前,在他還只是個吳王的時候。
可他的人在山頂搜了七天七夜,翻遍了每一塊焦石,也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。
“朕給你一道密旨。”朱**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,折好,遞給毛驤,“若那手持倚天劍的人當真出現,你親自去會一會。記住,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”
毛驤接過密旨,揣入懷中,叩首退下。
殿門在身后合攏,他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外面的天已經黑了,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來晃去,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攥著密旨的那只手——指節發白,青筋暴起。
他忽然想起六年前,光明頂上的那場火。
那火燒得真大啊,連天都映紅了。他站在山腳下,隔著十幾里地,都能聞到焦糊的味道。那不是木頭的焦糊,是皮肉的焦糊。
他打了個寒噤,把密旨往懷里又揣了揣,大步往宮門外走去。
他沒有回頭,也就沒有看見,身后那扇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,一雙眼睛在門縫后盯著他的背影,盯了很久很久。
川西,青城山。
八月的山中已有了涼意,楓葉剛開始泛紅,零零星星地點綴在蒼翠的林間。山腳下有座破敗的山神廟,廟門歪了一半,門楣上的匾額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字跡。
廟里生了堆火,火光照著幾張年輕的面孔。
他們穿著各色的衣裳,有農人的短褐,有商販的長衫,有書生的儒袍,腰間卻都懸著同樣的短刀。刀鞘是烏木的,上面刻著一團跳躍的火焰——明教的標記。
“師姐,咱們還等什么?”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往火里添了根柴,火星子濺起來,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袍子上,他也沒顧上拍,“官兵都退了三日了,那伙人早就跑遠了,咱們守在這兒有什么用?”
被喚作師姐的人坐在火堆對面,手里握著一根樹枝,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火。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,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布衣,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,露出清瘦的臉龐和一雙沉靜的眼睛。
“等。”她說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人。”
少年撇了撇嘴,還想再說什么,卻被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使眼色止住了。
火堆里噼啪響了幾聲,沒人再說話。
山里的夜格外靜,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廟門破洞的聲音,嗚嗚咽咽的,像人在哭。偶爾有夜鳥撲棱棱地飛過,在黑暗中留下一串急促的啼鳴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個撥火的青衣女子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。
“來了。”
眾人一愣,側耳傾聽,什么也沒聽見。
可那女子已經站起身,把樹枝丟進火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往廟門外走去。她走得很快,衣袂在夜風里翻飛,眨眼間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。
剩下的人面面相覷,遲疑了片刻,還是跟了上去。
青衣女子在山路上走得很快,快得像一陣風。山路崎嶇,月光又淡,可她每一步都踩得極穩,仿佛這條路她走過千百遍。
她在山腰的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。
斷崖下是一條山澗,白天能看見潺潺的溪水,夜里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。她站在崖邊,往下看了一眼,忽然縱身躍下。
跟在后面的人驚呼出聲,沖到崖邊往下看,***也看不見。
“師姐!”
沒人應。
只有山澗的水聲,嘩嘩地響著。
青衣女子落在澗邊一塊大石上,身形輕盈得像一片落葉。她蹲下身,伸手在澗水里探了探,然后沿著澗邊往上走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她停在一處石壁前。
石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,看起來與周圍并無不同。她撥開藤蔓,露出一道狹窄的裂隙——只容一人側身通過。
她側身擠了進去。
裂隙很窄,兩邊的石壁擦著她的肩膀,冰冷粗糙。黑暗中看不見前路,她只能用手摸索著往前挪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她加快腳步,從裂隙中鉆出,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處隱秘的山谷,四面都是絕壁,谷底是一片小小的水潭。月光從頭頂的裂隙中漏下來,照在水面上,泛著粼粼的銀光。
水潭邊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年輕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濕透的白衣,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她的眼睛閉著,胸口幾乎沒有起伏,像是已經沒了氣息。
可她的兩只手,卻緊緊地握著兩樣東西。
右手握著一柄長劍,劍鞘漆黑,隱約可見斑駁的紋路。左手抱著一柄大刀,刀身沉重,刀柄上纏著的布條已被血浸透。
倚天劍。
屠龍刀。
青衣女子站在潭邊,看著那個白衣女子,看了很久。
月光落在水面上,也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臉上。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,眉眼還未完全長開,卻已隱隱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風致——不是美,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東西。
青衣女子輕輕嘆了口氣,走過去,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還活著,只是極弱。
她猶豫了一下,伸手去拿那白衣女子手中的劍。
手指剛觸到劍柄,那白衣女子忽然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,像這潭水,像天上的月,像山澗里最干凈的泉。可那眼睛里沒有焦點,空洞洞地看著前方,看著青衣女子的方向,又像是穿過了她,看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是誰?”
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,落在水面上,漾開一圈漣漪。
青衣女子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她。
白衣女子眨了眨眼,那雙眼睛里的空洞漸漸散去,聚起一絲微弱的光。她看著眼前的人,看著四周的山壁,看著頭頂的月光,忽然問了一句話:
“這里……是哪里?”
青衣女子還是沒有回答。
白衣女子低下頭,看見自己手中的劍和刀,看見自己濕透的衣衫,看見手臂上幾道猙獰的傷口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,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,可想了很久,也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我……記不起來了。”
青衣女子終于開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白衣女子愣了愣,張了張嘴,***也沒說出來。
她叫什么名字?
她應該有一個名字的,每個人都有名字的。可她想不起來,什么都想不起來。她只記得一些碎片——火光,喊聲,血,還有一張模糊的臉,那張臉在沖她喊什么,可她聽不清。
她的頭忽然劇烈地疼了起來,疼得她渾身發抖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不讓自己叫出聲來,手指攥緊了劍柄和刀柄,指節發白。
青衣女子看著她,忽然伸出手,按在她的肩上。
那只手很涼,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,讓她劇烈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。
“想不起來就別想了。”青衣女子的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什么情緒,“跟我走。”
白衣女子抬起頭,看著她。
月光落在青衣女子的臉上,照出一雙沉靜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沒有多余的東西,只是看著她,像在看一個需要被帶走的人。
“你……不怕我?”
青衣女子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卻沒笑出來。
“怕你什么?怕你手里的劍,還是怕你懷里的刀?”
白衣女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和刀,忽然覺得它們很陌生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握著它們,不知道它們從哪里來,要到哪里去。
她只知道,她不能放開它們。
“我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青衣女子已經站起身,往那道裂隙走去,“外面的人還在等。”
白衣女子撐著地面站起來,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她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的左腳踝腫得老高,紫紅一片,不知什么時候扭傷的。
她沒有出聲,咬咬牙,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青衣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,放慢了腳步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,穿過那道狹窄的裂隙,沿著山澗往回走。月光很淡,山路很難走,白衣女子走幾步就要停一停,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,可她始終沒有開口讓前面的人等一等。
青衣女子也始終沒有回頭。
快到斷崖下時,青衣女子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你能上去嗎?”
白衣女子抬頭看了看那道斷崖,崖壁陡峭,幾乎沒什么可以攀附的地方。
“能。”
青衣女子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攬住她的腰,足尖一點,往崖上掠去。
白衣女子只覺得身子一輕,耳邊風聲呼嘯,眨眼間已落在崖上。
崖邊站著幾個人,看見她們上來,都圍了過來。那個少年瞪大眼睛看著她,看著她手里的劍和刀,嘴唇動了動,***也沒說出來。
青衣女子放開她,對那幾個人說:“走。”
還是那個字,簡單利落,不容置疑。
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,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他們走后很久,斷崖對面的山頭上,忽然亮起一點火光。
火光里,一個灰袍人收起千里鏡,轉身對身后的人說:“大人料得不錯,果然有人來接應。”
身后的人站在陰影里,看不清面容,只聽見一聲低沉的冷笑:
“傳令下去,收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