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傅，您來了。"
陳默渾身僵住。
他明明沒有搖下車窗。
她是怎么說話的？
她是怎么……
"我知道您有很多問題。"女孩的聲音繼續響起，"上車吧，我會告訴您的。"
"這一次，我不會消失。"
陳默的手在發抖。
他應該開走。
他應該報警。
他應該——
但他還是推開了車門。
女孩站在車外，白裙子在夜風中輕輕飄動。
她看起來和昨晚一樣年輕，一樣蒼白，一樣……不像是活人。
"您不怕我？"女孩問。
陳默苦笑了一下。
"我欠了一**債，老婆走了，女兒跟著我受苦。"他說，"我都這樣了，還有什么好怕的？"
女孩愣了一下，然后輕輕笑了。
"您是個好人，師傅。"
"好人？"陳默自嘲地笑了笑，"我要是好人，就不會欠那么多錢了。"
"好人不是用錢衡量的。"
女孩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后座。
"西城公交樞紐站，對吧？"
和昨晚一模一樣的問題。
陳默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點了開始計費。
然后他發動了汽車。
后視鏡里，女孩靜靜地坐著，望著窗外。
這一次，她有影子。
淡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影子，印在后座的座椅上。
"您想知道我的故事嗎？"女孩突然開口。
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"想說就說吧。"他說，"反正這趟車還長。"
女孩轉過頭，望著后視鏡里的陳默。
"我叫林小晚。十年前，我死在這棟樓里。"
"死因是……校園霸凌。"
車子在空曠的公路上行駛，兩旁是黑黢黢的荒地和零星的路燈。
林小晚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。
"我老家是農村的。爸媽都是工廠的工人，一輩子省吃儉用，就為了供我讀書。"
"我也沒讓他們失望。從小學到高中，我的成績一直是年級前十。高考那年，我考了全省第七，被醫學院中文系錄取。"
"那是2014年。九月一號，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來學校報到。"
陳默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"我被分到了407宿舍。室友一共四個人。"
"王芳，是我高中同學，我們以前關系還不錯。周雪，家里很有錢，是本地人。蘇晴，是宿舍長，說話很有分量。趙琳，學生會干部的女朋友，人緣很好。"
"一開始，她們對我挺熱情的。我以為我交到了朋友。"
林小晚的聲音頓了頓。
"直到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。"
"我第五名。"
"王芳……墊底。"
陳默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
林小晚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，只是聲音變得更輕了。
"從那之后，王芳開始疏遠我。在宿舍里不跟我說話，我問她問題她也不回答。我以為是我做錯了什么，很困惑。"
"后來我才知道，她覺得我在她面前炫耀成績。"
"真是可笑。我連她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。"
"但嫉妒這東西，從來不需要理由。"
車子拐過一個彎，駛入一條更偏僻的街道。
"有一天晚上，我回宿舍的時候，聽到她們在聊天。"
"王芳說：你們看林小晚那副樣子，整天裝得像個好學生，惡心死了。"
"周雪說：可不是嘛，裝給誰看呢？"
"蘇晴說：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。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，還整天端著，累不累啊？"
"趙琳沒有說話，但她笑了。"
林小晚停頓了一下。
"那一刻，我才明白，原來她們討厭我，不需要理由。"
"只是因為我是那個可以被討厭的人。"
陳默的手握緊了方向盤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女兒陳小雨被同學孤立的那些日子。
他也是這樣，在女兒面前假裝一切正常，在深夜里獨自嘆氣。
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"從那天開始，她們開始孤立我。"林小晚繼續說道。
"在宿舍群里發消息故意不叫我。"
"我出門的時候，她們會在背后竊竊私語。"
"我的東西開始莫名其妙地消失。洗發水、護膚品、還有我的日記本。"
"有一天我回宿舍，發現我的床鋪被人潑了水。被子濕透了，枕頭扔在地上。"
"我問她們怎么回事。"
"她們只是笑。"
"蘇晴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