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，聲音又啞又抖。
“法官，我這個兒媳婦……唉……”
她擼起袖子。
右胳膊上一片青紫，有幾塊已經發黃，有幾塊顏色還很新。
旁聽席發出抽氣聲。
“這都是她動手打的。”趙秀蘭指著那些傷，發出很大的抽泣聲。
“我一個老婆子，腿腳又不好，她打我我能咋跑？”
“有一回她犯了病，從廚房拿把剪刀追我，我摔了一跤，膝蓋到現在都是腫的。”
“要不是我兒子趕回來攔住她，我怕是活不到今天站在這兒。”
旁聽席徹底亂了。
有人在罵我。
有人在同情趙秀蘭。
有人對著手機在錄像。
我張嘴想說話，嗓子里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那些藥。那些昏天暗地的日子。那些碎成渣的記憶。
也許他們說的全是真的。
也許我真的是個瘋子。
“被告方，是否有話要說？”法官看向我。
小周站起來，翻著手里薄薄的材料。
“審判長，我方對原告提供的監控視頻的完整性存疑，目前播放的片段缺少事件起因，無法還原全貌——”
“完整版我們當然有。”
對方律師從容地遞上U盤。
畫面繼續。
在我把小棉關進雜物間之前，小棉正坐在地上拼積木。
她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的水杯，水灑了一地。
然后我出現了。
臉是木的，眼神是直的，走過去一把拽起了孩子。
沒有任何溝通。
沒有任何緩沖。
直接拖走，關門。
“審判長，被告當時的狀態已經無**常照料未成年人，為了兩個孩子的身心安全，我方堅持撫養權訴求。”
法庭短暫安靜了幾秒。
“兩名未成年子女目前在何處？”法官問。
“在外面等候室，有工作人員看著。”陸衍舟說，“我擔心她們看到蘇晚寧會受刺激。”
“帶孩子進來。”
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我的心臟幾乎是從喉嚨里蹦出來的。
四個月了。
自從陸衍舟搬走那天起，我再沒見過小舟和小棉。
我去過***，被門口的老師攔下來，說陸先生交代過，不允許我接送。
我打過電話，要么是忙音，要么是“孩子睡了”。
我在小區門口等過，冬天夜里站了三個小時，最后是保安讓我離開的。
唯一一次碰上面，是在超市。
小棉看到我，尖叫著往趙秀蘭身后縮。
“不要媽媽！不要！”
那聲尖叫從那天起就刻在我腦子里了。
門被推開了。
兩個小小的人走進來。
小舟穿著灰色的套頭衫，袖口有點長，擋住了半截手掌。他的褲子也短了一截，露出細瘦的腳踝。
他牽著小棉。
小棉穿著碎花裙子，頭發綁了兩個小揪揪，臉上有明顯的淚痕。
我的眼淚直接就下來了。
他們又瘦了。
小舟的腮幫子上那點嬰兒肥全沒了，下巴尖尖的。
小棉比四個月前矮了——不對，是她一直在長，但看起來比同齡孩子小一圈。
“小舟，小棉……”
我叫他們的名字，聲音全是碎的。
小棉聽到我的聲音，拉著哥哥的手往后退了半步。
小舟沒動。
他站在法庭中間，個頭剛到法警的腰。
他看著我，一雙黑眼睛里裝著太多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“寶貝們，到爸爸這里來。”
陸衍舟蹲下身，張開手臂，臉上是全世界最溫柔的表情。
小棉松開哥哥的手，往他那邊挪了兩步。
我的胃在往下墜。
法官放柔聲音，放慢語速。
“兩位小朋友，叔叔問你們一個問題，好不好？”
兩個孩子抬頭看他。
“你們想跟爸爸住，還是想跟媽媽住？”
法庭里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小棉的眼淚又開始掉了。
她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：“我想跟爸爸……”
“……我害怕媽媽。”
旁聽席立刻有人接話。
“四歲的孩子不會說謊。”
“連親生女兒都怕她，這女人到底對孩子做了什么？”
我想沖過去，想抱住小棉，想告訴**媽不是那樣的。
法警擋在我面前。
“被告請留在席位上。”
我的雙腿像是被抽走了骨頭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然后，小舟開口了。
“法官叔叔。”
他的聲音很清楚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四歲的男孩，說話不像四歲。
“我能不能告訴你一件事？媽媽也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