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律所見面，說有好消息。
我到了之后，發現他坐在辦公桌后面，臉色不太對。
"方律師，什么好消息？"
他沒看我。
沉默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。
"陸小姐，這個案子，我接不了了。"
我看著信封，沒動。
"為什么？"
"我無法透露具體原因。"
"是宋家找你了？"
他沒回答，只是站起來，微微欠身。
"抱歉。"
然后他就走了。
我拆開信封，里面是一份撤訴申請書。已經簽好了字。
我坐在律所的接待椅上，手里攥著那張紙。
從窗戶看出去，夕陽把整棟樓染成了金色。
很漂亮。
但我一點心情都沒有。
晚上回到家，發現我爸站在院子里，看著空蕩蕩的車位。
"爸，怎么了？"
"銀行來人了。說貸款逾期，先扣押了工地上三臺挖掘機。"
他轉過身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"沒事，還剩兩臺，能干活。"
他的笑容在月光下看著特別假。
我回到房間，把門關上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。
打開手機，蘇錦瑤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"念安，我想了一個辦法。我回宋家去，把協議簽了。這樣他們就不會再為難你和叔叔了。"
我回了四個字。
"你敢試試。"
然后把手機扔了。
那天晚上我沒睡著。
凌晨三點，工地的值班大勇打來電話。
"大小姐，工地出事了。有人半夜翻進來，把水泥倉庫給砸了。儲存的鋼筋也被人用切割機鋸斷了一批。"
"報警了嗎？"
"報了。**說調監控，但監控恰好那一段壞了。"
我閉上眼睛。
宋家的手段，越來越不留余地了。
第十章
第五天。
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。
我帶著蘇錦瑤去工地，幫我爸清點被砸的材料損失。
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事。做不了什么大事，至少能搬搬東西。
工地上的氣氛很沉。
幾十個工人蹲在門口抽煙，有人在嘀咕。
"聽說老板得罪了宋家？宋家是什么人物啊，城東半條街都是他們的……"
"項目停了，工資還能發不？"
"不知道。走一步看一步唄。"
我假裝沒聽見，彎腰撿碎磚頭。
蘇錦瑤蹲在旁邊幫忙，手腕上的紗布還沒拆。
我心疼她，但沒說出口。
十點鐘左右。
工地大門口來了一長溜的黑色轎車。
領頭的是宋子軒的那輛奔馳。
他下了車，后面跟著四五個人。有兩個扛著攝像機。
還有宋婉清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裙子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臉上的巴掌印消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一點淡淡的粉色。
襯著她故意不涂的口紅，整個人看起來蒼白又脆弱。
攝像機的紅燈已經亮了。
我放下手里的磚，站直了身體。
宋子軒走到工地門口，隔著半倒的圍墻看著我。
"陸念安，我來跟你談談。"
"沒什么好談的。"
"你聽完再說。"
他掏出手機，翻了一張圖給旁邊的人看。
"今天之前，陸建國名下所有工程項目已經全部被叫停。三家合作銀行同時抽貸，總計一個億。你家在城西的那套房子，也因為抵押問題被凍結了。"
他收起手機，看著我。
"陸念安，我不是來為難你的。我是來給你一個臺階下。"
宋婉清走上來，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。
"念安姐，我跟哥哥說了，這件事是一場誤會。只要錦瑤姐姐回家，我們既往不咎。"
"叔叔的工程，我讓哥哥幫忙恢復。銀行的貸款，我們宋家可以擔保續貸。"
她每一句話都說得真誠無比，配合著攝像機的角度，簡直是一出完美的大度戲碼。
宋子軒補了一句。
"當然，明月回來之后，那份協議還是要簽的。這是宋家的家務事，你沒必要摻和。"
工地上的工人都圍了過來。
有人小聲說："簽了算了吧，不就是個文件的事嘛。人家宋家是真有錢，咱惹不起。"
陸建國從辦公室里出來了。
他看到這個陣仗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宋子軒對他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