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浩軒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銀行催款短信，指尖微微發涼。這是他破產后的第三個月，也是他不得不面對這家瀕臨倒閉的劇本殺店的第七天。店鋪位于老城區一條偏僻的巷子里，門頭上“謎境推理社”的招牌缺了一個“理”字，霓虹燈管在夜色里半死不活地閃爍。
玻璃門上貼著幾張褪色的轉讓告示，邊角已經卷起。他推開吱呀作響的門，一股混合著灰塵和舊紙張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店里光線昏暗，幾張破舊的圓桌散落在空蕩的大廳里，墻角堆著些落滿灰塵的道具箱。
他走到吧臺后面，打開那臺老舊的臺式電腦。屏幕亮起，桌面壁紙還是**店主留下的**圖案。財務軟件里，紅色的赤字觸目驚心，連續六個月虧損，賬面上只剩下不到五千塊錢。
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房東發來消息，提醒他下個季度的租金該交了。丁浩軒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他原本是個程序員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寫了七年代碼，直到公司突然倒閉，他不僅丟了工作，連最后兩個月的工資都沒拿到。
創業？他從未想過。但現在他別無選擇。轉讓這家店花光了他最后的積蓄，如果這里也撐不下去，他就真的只能睡天橋底下了。
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。
丁浩軒抬起頭，看見一個女人推門進來。她約莫三十歲左右，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，長發松松地挽在腦后。她手里拎著一個紙袋，臉上帶著溫和卻有些疲憊的笑容。
“你好，我是隔壁花店的蔡婉汐?！彼叩桨膳_前，把紙袋放在臺面上，“聽說這里換了新店主，過來打個招呼。”
丁浩軒這才想起隔壁確實有家小花店，上周剛剛關門。紙袋里飄出淡淡的咖啡香，蔡婉汐從里面拿出兩杯還溫熱的拿鐵，推了一杯到他面前。
“謝謝。”丁浩軒接過咖啡，手指碰到杯壁的溫暖，心里莫名松了一點點。
蔡婉汐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空蕩的大廳和破舊的裝潢。她的視線在墻角那盆枯死的綠植上停留了幾秒，輕輕嘆了口氣?！斑@盆天堂鳥，**店主走的時候托我照看，結果我還是把它養死了?！?br>丁浩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那盆植物確實已經枯黃干癟，葉片蜷縮著垂在盆邊。他想起剛才她自我介紹時說的“花店老板娘”，忽然覺得有些諷刺。
“我其實不太會養花。”蔡婉汐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的花店上周關門了。不是因為不會養花，是因為不會算賬，不會應付那些難纏的客人，不會在**市場跟人砍價?！?br>她喝了口咖啡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?！暗疑瞄L別的。比如我能在一個客人進店五分鐘內，判斷出他今天心情好不好，需要什么樣的花，是送人還是自己留著。我能從一個人挑花的習慣，猜出他的職業、年齡、甚至感情狀態?！?br>丁浩軒看著她。這個女人說話時眼睛很亮，帶著一種奇特的洞察力。她的手指輕輕敲著咖啡杯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凈，沒有涂任何顏色。
“所以你現在……”他遲疑地問。
“失業?！辈掏裣纱嗟卣f，“和你一樣，破產了。不過我比你多欠了十萬塊錢，因為當初開花店時借了****?！?br>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，忽然同時笑了出來。那笑聲里沒有多少歡樂，更多的是同病相憐的苦澀。丁浩軒第一次覺得，原來破產這件事，有人陪著一起慘，感覺竟然會好那么一點點。
“你打算怎么經營這里？”蔡婉汐問，目光重新投向空蕩的大廳，“劇本殺店現在競爭很激烈，這條街往東走五百米就有一家連鎖品牌店，裝修豪華，劇本多，還有專業主持人?！?br>丁浩軒揉了揉太陽穴?！拔也恢馈Ｎ抑粫懘a，對劇本殺一竅不通。**店主留了些舊劇本，但我翻看了一下，都是些老掉牙的**案套路，網上隨便都能找到類似的故事。”
他走到書架前，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夾。里面是打印出來的劇本，紙張已經泛黃，有些頁邊還沾著咖啡漬。他翻開其中一頁，念道：“‘午夜古堡，伯爵離奇死亡，六個嫌疑人各懷鬼胎’——這種套路十年前可能還有人玩?！?br>蔡婉汐接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