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起身，看著墻壁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秒針一格一格地轉。兩點五十九分、三點整。
什么都沒有。
我苦笑了一下，正準備躺回去，余光突然掃到臥室門的方向——不是，是臥室門左邊，那扇多出來的門，又出現了。
這次它出現在我面前，就站在衣柜和臥室門之間那塊墻上，和我臥室門挨著，幾乎像是兩扇對開門。但我知道，衣柜旁邊本來沒有門，只有三平米的白墻。
我打開手機錄像，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推開了門。
咯吱——
和昨天晚上一樣，走廊，小夜燈，消毒水的味道。但這次不一樣的是，我聽到了聲音——從走廊盡頭那扇門后面傳過來的，是哼唱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好聽，節奏很慢，像是我妻子生前哄小美睡覺時哼的搖籃曲。
我拿著手機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地板踩上去的感覺很真實，每一步都能聽見細微的咯吱聲，和我家一模一樣。走廊兩邊掛的裝飾畫也都是同一批——小美的滿月照、我帶她去看海的照片、還有一張全家福，我和妻子抱著剛滿周歲的小美，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但那些照片都泛著一種說不出的舊，不是時間久遠的舊，而是好像有人反復用手摸過一樣，邊緣有點起毛邊了。
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是虛掩著的，光是**的，暖色調，和我家客廳的燈一樣。哼唱的聲音就是從那里傳來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門。
客廳。
是我家的客廳，沙發、茶幾、電視柜、窗簾，甚至茶幾上放的那個遙控器，都是我家那個。窗簾拉開的，窗外是一片漆黑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但客廳里很亮，有一種不真實的光感。
沙發上坐著一個人。
不對，是一個身影。
那身影穿著和我一樣的睡衣，款式顏色一模一樣，但他手里抱著小美最喜歡的那只布偶熊，那只耳朵被咬掉一塊的棕色泰迪熊。他抱著它，輕輕搖晃著身體，嘴里哼著那首搖籃曲。
我的腳步一下釘在了原地。
那身影沒回頭，只是繼續晃著，繼續哼著。然后我聽到了他的聲音，很低，很溫柔，就像我哄小美睡覺時的那種語調：“別吵醒她，她已經睡著了。”
他的聲音，和我一模一樣。
我手里的手機差點滑落出去。
他說的“她”是誰？是小美嗎？他抱著小美的熊，說“別吵醒她”——他懷里沒有孩子，只有那只熊。所以他在對誰說？對熊說的？還是對我說的？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，低頭一看，是小美掉在地上的一只襪子，粉色帶花邊的，我很熟悉。但那只襪子是干凈的，地上也沒有灰，就好像有人剛剛從這里走過。
身后的門突然合上了。
我猛地回頭，看見那扇通往走廊的門，正在自己關上。我沖過去拉門把手，咯吱一聲，開了，走廊還在，但盡頭的那扇門已經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白墻。
我沖進走廊，身后的客廳里，那哼唱的聲音還在響。
我跑得很快，幾步就沖到了走廊盡頭，可是那里只有墻，沒有門。我轉回身，發現身后的走廊也變得不一樣了——原本走廊兩邊掛著的照片，現在全部反了過來，照片里的人臉變成了模糊的輪廓，看不清五官。
我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我背后。
我不敢回頭，但我知道，那個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睡衣的身影，就站在我身后，距離很近，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，一下，兩下，很規律。
“你忘了數到三?！彼穆曇糍N著我的后頸響起來，溫熱的氣流打在皮膚上，“下次，記得數到三。”
我猛地睜開眼。
天花板，吊燈，床頭柜。手機屏幕亮著，顯示凌晨三點零五分。小美在我身邊睡得正香，額頭已經不燙了。
我坐起來，渾身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。我看了眼墻壁——臥室門旁邊，什么都沒有。
但我的手上，握著一只粉色的襪子。
不是我的，是小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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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我
那天之后，小美的燒退了。
但她說的話變少了，有時候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，就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只泰迪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我叫她，她要過好幾秒才反應過來，轉過來的眼神不像一個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