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又大又圓。
一千年前的月亮也是這樣的。
只是看月亮的那個人，碎了。
05
婚后第一個月，我在河坊街盤了一間鋪面，開了一家中藥館。
取名叫“歸元堂”。
葉默幫我搬貨架、貼招牌，忙前忙后，汗濕了后背。
“老婆，你還懂中醫？”
“略懂。”
“略懂”的意思是，我用了六百年時間研究人族的藥理。
從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到孫思邈的《千金方》，從張仲景到葉天士，他們寫過的每一個字我都背得出來。
加上狐族自己的煉藥術，我制的丸藥，大概比普通藥鋪強……十倍左右。
開業第一天，只來了三個客人。
一個是隔壁面館的王大姐，腰疼了半年，去了四家醫院沒治好。
我診了脈，給她開了七副藥。
“一天一副，七天后來復診。”
王大姐將信將疑地走了。
三天后她回來了。
不是來復診的。
是來磕頭的。
“顧大夫！神醫啊！我那腰，吃了三副就完全不疼了！”
她嗓門大，整條街都聽見了。
第二天來了二十個客人。
第三天來了五十個。
一個禮拜以后，歸元堂門口排起了長隊。
葉默在前面登記，我在后面制藥。桃夭被我拉來當伙計，氣得嘴翹到天上。
“姐姐，你一個千年狐妖，坐這里給凡人抓藥？”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嘶嘶，“你的尊嚴呢？”
“尊嚴不能當飯吃。”
“你又不用吃飯！”
“葉默要吃。”
桃夭被噎了回去。
藥館的生意越來越好。我的名聲傳遍了半個**城，有人專門從上海、南京跑過來看病。
葉默高興得不行，逢人就說——
“我老婆是神醫。”
他不知道他老婆是狐貍。
也不知道他老婆每天夜里等他睡著以后，都會用探魂術去查看他胸腔里的那粒金光。
金光沒有變大，也沒有變小。
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，像一顆沉睡的星星。
我有時候會在他的魂魄邊緣徘徊很久，不敢走太近。
怕吵醒它。
又怕碰不到它。
06
歸元堂火了一個月之后，麻煩來了。
河坊街另一頭有一家老字號藥鋪，叫“濟世堂”，開了二十年，老板姓周，叫周華。
以前整條街的病人都是他的。
現在全跑到我這里來了。
周華坐不住了。
這天下午，他領著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歸元堂。
“顧老板，這兩位是市場**管理局的，來查一查你們的藥品資質。”
葉默從柜臺里站起來，臉上帶著緊張。
“查什么？我們證件齊全的。”
“證件齊全不代表藥品合格。”周華踱著步，拿起柜臺上一盒丸藥，翻來覆去地看，“你這藥丸，成分表上寫的是黃芪、當歸、人參，可我聞著味道不對。里面是不是摻了什么違禁成分？”
桃夭在后面聽得火冒三丈，就要沖出來。
我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周老板，”我走到柜臺前，“你說味道不對，哪里不對？”
“這個嘛……”周華拿腔拿調，“我行醫二十年，什么藥材沒見過？你這個味道明顯是——”
“是你聞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我接過他手里的藥盒，擰開蓋子。
“黃芪是隴西產的，三年生，曬干后用蜜制過兩遍。當歸是岷縣的當歸頭，不是尾，尾部的藥效差了三分之一。人參是長白山的六年生林下參，不是園參。這三味藥合在一起的氣味，和你用的大路貨當然不一樣。”
周華的臉開始變色。
我轉向兩個穿制服的人。
“兩位，藥品檢測報告在這里。”我從抽屜里抽出一疊文件，“上個月剛送檢的。報告編號、檢測機構、成分分析，全部合格。你們可以拿回去核實。”
矮個子的檢查人員接過文件，翻了幾頁，沖高個子點了點頭。
周華急了。
“別光看文件，你們得抽樣化驗——”
“周老板。”我打斷他。
他停下來看我。
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最近總覺得右肋下面隱隱地痛？痛的時候按住了會好一些，但半夜會被痛醒？”
周華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——”
“脂肪肝，加上早期的膽囊息肉。你喝酒喝了二十年了吧？戒不掉也不去檢查。拖下去，三年之內恐怕要出大問題。”
周華的臉白了又紅，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