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晚。”
“他在外面有人了。”
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平靜得可怕。
沈佳的杯子頓在半空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轉(zhuǎn)賬記錄我都看了，三個月十五萬。人家叫他老公。”
“你怎么打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離婚。”
“我沒有工作，沒有收入，朵朵還小。”
“你有手有腳還有腦子，怕什么？”
“我八年沒工作了，出去能干什么？”
沈佳從包里掏出手機，翻出一條**啟事。
“我工作室在招設計助理，你來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月薪六千，地點在這個城市的創(chuàng)意園區(qū)。
“我都不記得怎么畫了。”
“畫畫這種事，忘不掉的。就像騎自行車。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你還要想什么？”
沈佳的聲音提高了。
“等他把你扔了，然后凈身出戶？蘇晚，你是設計系的銀獎得主，不是誰家的保姆！”
這句話扎進了我心里。
回到家，我站在玄關想了很久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陳昊發(fā)來消息。
“今晚不回來了。”
連理由都懶得編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鞋柜上，走進臥室，拉開抽屜，把那個舊文件袋拿出來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一張一張看那些泛黃的設計圖。
線條依然流暢，配色依然大膽。
二十二歲的蘇晚，每一筆都帶著野心和熱愛。
三十歲的蘇晚只會做***。
我握住一支鉛筆。
手在發(fā)抖。
深呼吸。
筆落在白紙上。
第一筆很歪。
第二筆好了一點。
第三筆的時候，某種沉睡了八年的東西在我指尖蘇醒了。
我畫了一個小時。
紙上出現(xiàn)了一件風衣的輪廓。
領口收窄，腰線利落，下擺不對稱裁剪。
我看著它。
它不夠好，但它是活的。
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在等陳昊回家中度過。
我在畫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給沈佳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你那個設計助理的崗位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來。”
三秒后沈佳回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后面跟了七個感嘆號。
周三，我第一天去沈佳的工作室上班。
工作室在創(chuàng)意園區(qū)*座，不大，六個人。
沈佳給我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。
“先從基礎做起，幫我整理面料樣本，順便看看現(xiàn)在市場上流行什么。”
我點頭。
坐下來的那一刻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上一次坐在工作臺前，我還是個扎馬尾的大學生。
下午，我在整理面料的時候隨手在邊角畫了幾筆。
沈佳經(jīng)過，看了一眼，停住了。
“這是你剛畫的？”
“嗯，隨手畫的。”
她把紙拿起來看了半天。
“蘇晚，你手沒廢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“不是客氣，你這幾筆的比例感比我工作室兩個科班的還準。”
她把紙放回來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慢慢來。”
晚上我去接朵朵，然后回家做飯。
陳昊又沒回來。
我沒打電話。
吃完飯，輔導朵朵寫作業(yè)，哄她睡覺。
然后我坐在餐桌前，用白天從工作室?guī)Щ貋淼募埨^續(xù)畫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周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畫圖。
陳昊在這兩周里回家過四次。
四次都是凌晨以后。
他沒發(fā)現(xiàn)我開始上班了。
他根本不關心。
第三周的周五，沈佳接到一個小單子——一個本地網(wǎng)紅找她定制幾套出鏡服裝。
預算不高，但是要求出彩。
“蘇晚，你來試試設計。”
“我？”
“就當練手。”
我用了兩天時間出了三套方案。
周一交給沈佳看。
她翻了兩遍，然后拿到電腦上和那個網(wǎng)紅視頻通話。
網(wǎng)紅看完直接選了兩套。
“這個設計師是誰？風格好特別，我喜歡！”
沈佳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們的新人。”
那是我離開行業(yè)八年后的第一單設計。
掛完電話，沈佳從抽屜里摸出一個信封推給我。
“你的提成。”
我打開，里面是四千塊。
抵得上陳昊給我一個月的家用。
我把錢收好。
手沒有抖。
**周，出了事。
那天我下班回家，剛打開門就看到客廳燈亮著。
陳昊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色很難看。
婆婆坐在旁邊。
朵朵被關在臥室里。
“你去哪兒了？”
陳昊問我。
“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我媽下午來找你，你不在家。打你電話你不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