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太醫院后面。太醫院的院墻比冷宮高，她貼著墻根，聽見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“快快快，銀針！艾灸！”
“不行，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了。”
“趙太醫，您倒是拿個主意啊！”
沈清辭心思一轉，皇帝中毒了？
她翻身爬上墻頭，落在太醫院后院的屋頂上，揭開一片瓦，看見御書房的方向燈火通明，太監宮女跑來跑去，亂成一團。
御書房內，蕭衍倒在龍椅上，臉色發青，嘴角流著黑血，嘴唇發紫，瞳孔渙散。趙太醫跪在地上診脈，額頭冷汗直冒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這是西域奇毒，三日斷腸。”趙太醫聲音發顫，“毒已經蔓延全身，下官無能，解不了。”
“廢物！”蕭衍的貼身太監李德全急得跺腳，“整個太醫院就沒一個能解毒的？”
眾太醫跪了一地，誰也不敢抬頭。
沈清辭從屋頂滑下來，繞到太醫院藥房的側門。門鎖著，她從發髻上取下一根細銅簪，撥弄了兩下，鎖芯彈開。
藥房里架子上擺滿了藥材。她沒有翻找，徑直走到西邊第三個架子，從第二層取下三七，又從第七層取下白芷，最后在最底層的木箱里翻出半截枯草——那是斷腸草的根莖，解三日斷腸的引子。
七味藥，她抓了三息就湊齊了。
搗藥罐擺在桌上，她拿起藥杵，動作熟練，三息之內，藥末和勻。整個過程她不急不躁，手上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。
突然，門口傳來聲響。
沈清辭回頭，看見小翠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藥盆，正瞪大眼睛看她。
兩人目光對上，小翠的驚恐只持續了一瞬，轉身就跑。
沈清辭沒追，端著手里的藥碗，大步往御書房走去。
御書房門口，兩個侍衛正守著，看見一個穿著破舊宮裝的女子端著藥碗走過來，立刻拔刀。
“站住！”
沈清辭沒停，左手從袖口取出一塊令牌，高高舉起。
御賜**。
三年前她當皇后時，皇帝親手賞的，說她可持此牌在宮中隨意行走。她被廢后那年，這令牌本該收回，是李德全偷偷塞在包袱里一起送進冷宮的。
“本宮乃廢后沈清辭，誰敢攔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。
兩個侍衛對視一眼，刀收回鞘里，讓開一條路。
沈清辭推門進去。
趙太醫見她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冷笑：“廢后來湊什么熱鬧？你會解毒？”
沈清辭沒理他，走到蕭衍面前，蹲下身子，一手捏開他的嘴，另一只手端著藥碗往里灌。
“你放肆！”趙太醫伸手要攔。
沈清辭側頭看他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。趙太醫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莫名覺得后背發涼。
藥灌下去，沈清辭松開蕭衍的下巴，站起身來，把空碗放在桌上。
三息。
蕭衍的抽搐停了下來，臉上的青黑開始退去。
五息。
他吐出一口黑血。
十息。
蕭衍睜開眼睛，眼神雖然渙散，但已經有了焦距。他看見面前站著的人，嘴角動了動，抬手抓住沈清辭的手腕。
“清辭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迷茫。
沈清辭低頭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，抿了抿唇，用力甩開。
“陛下欠臣妾一條命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，頭也不回。
趙太醫愣在原地，盯著桌上那碗底的藥渣，顫抖著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里，嘗了嘗，瞳孔驟然放大。
這是……失傳百年的太清解藥方？
他想追出去問清楚，但沈清辭已經消失在夜色中。
御書房里，李德全扶著蕭衍坐起來，給他擦掉嘴角的血。蕭衍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，良久，才說了一句。
“查，給朕查清楚，她怎么會的醫術。”
沈清辭**回了冷宮，關好門，把毒經塞回暗格里，洗掉手上的藥味，換了一身干凈的舊衣服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坐在破床邊，從懷里摸出那塊令牌，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。
三年了。
她在這冷宮待了整整三年。三年里，她學會了一身醫術和毒術，也學會了怎么藏住自己的鋒芒。陳貴妃以為她是個廢人，趙太醫以為她不懂醫術，皇帝以為她早就是個任人踐踏的棄后。
可她從來就沒認輸過。
沈清辭把令牌收回懷里，目光落在窗外那輪彎月上。
冷宮的夜很長，但她不著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