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。"
"因為我不放心把它們放在那里。"
"萬一倉庫著火了呢？"
"萬一倉庫被小偷光顧了呢？"
"萬一……萬一它們就這樣消失了呢？"
江晚棠抬起頭，看著顧念。
"顧老師，我知道我有問題。"
"但我控制不住自己。"
"每次我想扔掉一樣東西，我就會想，如果我扔掉了，它就真的消失了。"
"就像外婆一樣。"
"她消失了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"
"江小姐，"顧念開口，"我能問一下，為什么你不愿意扔掉那些東西嗎？"
江晚棠抬起頭，看著顧念。
"因為扔掉它們，它們就消失了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"消失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"
她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繃帶。
"我七歲那年，外婆走了。"
"我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送進那個冰冷的盒子，然后被埋進土里。"
"從那之后，我就再也不想失去任何東西了。"
"哪怕是一只用完的鉛筆，哪怕是一張寫完的紙，哪怕是一顆已經發霉的糖。"
"只要它們還在，我就感覺他們還在。"
"外婆還在。"
第二章：每一件物品都是一座墳
第一次正式咨詢是在三天后的下午。
江晚棠推開門的時候，顧念注意到她的手里抱著一個紙箱。
紙箱很舊，邊角已經磨破了，用膠帶纏了好幾圈。箱子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，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字："晚棠的寶貝"。
"這是……"顧念問。
"我今天早上從倉庫里拿的。"江晚棠把紙箱放在茶幾旁邊，像是放下了什么珍貴的東西，"顧老師，我想讓您看看這些東西。"
她打開紙箱，里面是各種各樣的物品：
一支用完的鉛筆，筆桿上刻著"江晚棠，生日快樂"。
一枚生銹的徽章，上面寫著"優秀學生"。
一張褪色的照片，照片里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，依偎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**身邊。
還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瓶，里面裝著幾顆已經變質的糖果。
"這是外婆給我的生日禮物。"江晚棠拿起那個玻璃瓶，聲音有些顫抖，"那天是我的七歲生日，外婆帶我去廟會，買了一包糖果。糖果是水果味的，包裝紙五顏六色，特別好看。"
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玻璃瓶的表面。
"我舍不得吃，就藏在這個瓶子里。我想留著慢慢吃，一天吃一顆，可以吃很久。"
她停頓了一下。
"但后來發生了一場火災。"
"什么樣的火災？"顧念輕聲問。
江晚棠沒有回答，而是繼續翻著箱子里的東西。
她拿出那支鉛筆，放在掌心。
"這支鉛筆是外婆在我十歲生日時送我的。那時候我剛上三年級，字寫得特別丑，每次**都因為字太潦草被扣分。"
"外婆說，寫字就像做人，要一筆一劃，穩穩當當。"
"她特意去文具店挑了這支鉛筆給我，說這是聰明筆，用了之后學習成績一定會變好。"
江晚棠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。
"那天我**考砸了，不敢告訴媽媽。外婆幫我藏起來，替我簽了家長簽名。"
"她說，小孩子考砸了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知道錯在哪里，下次不再犯。"
她放下鉛筆，拿起那枚徽章。
"這枚徽章是外婆幫我爭取的。"
"當時班里評選三好學生，我落選了。我回家之后特別難過，躲在房間里哭。"
"外婆知道后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學校。她找到班主任據理力爭，說江晚棠品學兼優、樂于助人，怎么能不評三好學生？"
"班主任被她磨得沒辦法，只好給了我一個名額。"
"放學的時候，外婆特意在校門口等我，把這枚徽章別在我胸前。她說——"
江晚棠的聲音哽咽了。
"她說，晚棠，你是外婆最驕傲的寶貝。"
她一件一件地拿出來，像是在**一段段記憶。
顧念沒有打斷她。
她看著江晚棠的手指輕輕觸碰每一個物件，動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觸碰什么易碎的珍寶。
"這張照片是外婆生前最后一張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