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正蹲在辦公桌前面，手里拿著一把螺絲刀，正在撬他放現金的抽屜。
抽屜已經被撬開了一半，鎖頭歪在一邊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沈棠被這聲音嚇了一跳，手里的螺絲刀啪嗒掉在地上。
她回過頭來，臉色白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正常。
“我找東西。”
“找什么？”
“找錢。”
沈棠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她今年二十六，長相在菜市場這幫人里算是拔尖的。鵝蛋臉，皮膚白，一雙杏眼總是帶著點不耐煩的神情。
今天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，頭發扎成馬尾，腳上是一雙帶亮片的涼鞋。
這一身打扮在農貿市場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找什么錢？”周牧走過去。
“存折上的錢。”沈棠理直氣壯地說，“下個月就要去深城了，我得把錢準備出來。”
“存折在銀行，不在抽屜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你手里不是還有上個月的貨款嗎？”
周牧看著她。
沈棠被這目光看得有些心虛，偏過頭去。
“你老盯著我干嘛？”
“貨款是拿來結賬的，不能動。”
“我說了要拿去深城用。”
“去了再取。”
“你！”沈棠跺了跺腳，“周牧，你現在是越來越不聽話了。”
周牧沒吭聲。
他走過去，把抽屜拉開，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兩沓現金，一共八萬塊。
是上個月的貨款，準備今天給供貨商結的。
沈棠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周牧比她更快，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“松開！”
“不能動。”
“周牧你瘋了？”沈棠瞪著他，“這是我的錢！”
“這是貨款。”
“貨款也是咱家掙的！我拿自家錢怎么了？”
兩人正僵持著，卷閘門外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哎呀，這是干嘛呢？”
顧遠彎腰鉆進來。
他今天穿著一件花襯衫，領口敞到第三顆扣子，露出里面的金鏈子。頭發抹得油光锃亮，嘴里叼著一根牙簽。
一進來就笑瞇瞇地站在沈棠旁邊。
“嫂子，又跟周哥鬧了？”
沈棠看見他來了，臉色頓時好了些。
“他死摳門，不肯給我拿錢。”
“周哥，你這就不對了。”顧遠搖著頭，“錢是***，不花留著過年啊？再說嫂子也是為了你們兩口子的未來，去深城盤檔口，多大的事啊。”
周牧抬頭看他。
“我跟沈棠說話，跟你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瞧你這話說的。”顧遠把牙簽吐掉，“我跟嫂子是朋友，朋友關心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朋友？”
周牧忽然笑了。
他松開沈棠的手，轉身走到旁邊的水桶前。
那是接空調冷凝水用的塑料桶，里面的水冰涼的。
周牧拎起來，轉身朝顧遠走過去。
顧遠還沒反應過來，一桶冰水已經從他頭上澆下去。
“**！”
顧遠被澆了個透心涼，連退好幾步，撞在身后的貨架上。
他那花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，頭發也塌了下來，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“周牧你瘋了！”沈棠尖叫起來。
檔口外面已經圍了好幾個人，都是隔壁做生意的。
“周牧，你給我等著！”
顧遠抹了把臉，眼里的陰狠一閃而過。
他抬手的時候，袖子里露出手腕上的一塊表。
周牧看了一眼。
那是塊勞力士綠水鬼，成色很新，少說也值十萬。
顧遠一個欠了一**債的老賴，哪來的錢買表？
周牧沒說話，彎腰把錢拿起來，放進隨身的背包里。
“周牧我告訴你，這事沒完！”沈棠指著他的鼻子，“等我從深城回來再跟你算賬！”
她說完，拉了顧遠一把，氣沖沖地走了出去。
圍在門口的人趕緊讓開一條路。
周牧站在那里，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。
他把背包的拉鏈拉上，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喂，銀行嗎？我要掛失幾張卡。”
3
銀行那邊很快受理了掛失。
周牧名下所有副卡，包括沈棠手上那張流水最大的信用卡，全部凍結。
掛了電話，他把檔口的卷閘門重新鎖好，然后往市場門口走。
路過賣涼皮的攤位時，正在切涼皮的劉姨叫住了他。
“小周，我剛才看見你媳婦跟顧遠出大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不去追？”劉姨嘆了口氣，“我說你也太好脾氣了，媳婦跟別的男人出去，你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