縮回手，看見虎口處的皮膚上，慢慢浮現出一道金紋。
不，不是浮現。
是燒出來的。
紋路很細，像一條藤蔓，從虎口蜿蜒到手背，最終消失在手腕內側。金色的，微微發光，持續了大約十秒才慢慢黯淡下去。
我心臟狂跳。
這玩意兒，不正常。
我關掉浴室的燈，回到自己房間躺下，瞪著天花板發呆。腦子里亂成一團，一會兒是零被追殺的畫面，一會兒是我那句話出口后獵殺者滑倒的瞬間，一會兒又是虎口上的金色紋路。
我沒睡著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終于撐不住閉上了眼睛，但剛合眼，就被手上一陣劇痛疼醒了。
睜眼一看，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很深的血痕，像被刀片劃過一樣，正在往外滲血。
我愣住了。
這道傷——
昨晚零用右手拔刀的時候，握刀的方式很別扭，因為他左臂斷了，只能用不熟練的右手去發力。我注意到他握刀時食指被刀柄上的一個突出物刺傷過。
但那是他的傷。
他的傷，為什么出現在我手上？
我盯著食指上的血痕，后背一陣發涼。
連續三天，我沒敢再進浴室。
洗臉在廚房的水池湊合，刷牙對著房間的小鏡子，洗澡更是速戰速決，全程閉著眼睛沖。我不敢看那面墻上的破鏡子，我怕一抬頭，看見零又被追殺，更怕他死了之后，我也會跟著出什么事。
我不是什么英雄好漢。我是一個月薪六千的程序員，吃泡面要加個蛋都算奢侈，最大的夢想是把公司對面那家日料店菜單上的菜都吃一遍。
讓我去救另一個世界的自己？開什么玩笑。
我連自己的房貸都還不清。
但第三天晚上，事情變了。
那天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，累得倒在沙發上不想動。手機震了一下，工作群里老大又在艾特我，說下周一前要把那個需求改完。我不想回，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客廳很安靜。
隔壁房間的室友還沒回來，聽房東說他是個跑夜班的代駕，凌晨才到家。我癱在沙發上，盯著天花板發呆，腦子里空空的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我突然聽見一陣模糊的聲音。
像是有人在說話。
很輕，很遠，斷斷續續的。
我坐起來，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聲音是從浴室方向傳來的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還是站起身，推開浴室的門，站在那面破鏡子面前。
鏡子里沒有我的倒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。
零正站在一座倒塌的建筑物的陰影里，面前站著一個男人。那**概四十多歲，頭發半白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，身材很高，站在那里的姿態像一桿標槍。
“零，你背后的人是誰？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零沒說話。他嘴角的血已經干涸，臉上的表情是警覺的、緊繃的，像一頭被逼到墻角的野獸。
“你最近三次的逃脫方式，都不像你的戰斗風格?！被乙履腥死^續說，“第一起，獵殺者被油滑倒；第二起，天花板塌了，砸死了追擊你的兩個人；第三起，你明明已經被鎖定了，但目標繩索突然斷了?！?br>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直視著零的眼睛。
“我查過你的檔案，你沒有與因果律相關的異能天賦。說吧，誰在幫你？”
我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因果律。
這個人——
他知道鏡子的事。
零終于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秦墨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秦墨。
這個名字被零說出來的時候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恨意。我記住他了，這個大反派。
秦墨沒有動怒，反而笑了笑：“不，你知道。就像你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一樣?！?br>他伸出一只手，手上突然凝結出一層冰晶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。
“我已經讓人調查了你最近所有的行動軌跡，零。你沒有接觸過任何人，沒有拿到過外援，但你每次都能在絕境中脫身。除了神明，我想不到別的解釋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低沉：“所以，讓我換個問法——”
“你背后的神明，什么價格才能讓我也見一面？”
零的拳頭握緊了。他的指節發白，身體微微發抖。
秦墨的提議很**。換成是我，我可能都要考慮一下，畢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