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,嵌著碎鉆,在燈下閃出冰冷的光。
她從沒見周秋惠戴過這枚胸針。
可在夢里,她見過。
楚婉兒回沈家后第三天,挽著周秋惠的手,笑盈盈地說:“媽媽戴這個真好看,我一眼就覺得適合您。”
周秋惠那時拍著她的手,眼里的慈愛幾乎要溢出來。
林青雁坐在旁邊,才知道原來一個母親看女兒的眼神,可以那么軟。
現在,楚婉兒還沒進沈家的門。
這枚胸針卻已經戴在了周秋惠身上。
林青雁抬起眼:“這胸針挺漂亮。”
周秋惠指尖一頓,下意識摸了摸衣領,笑意淡了半分:“一個朋友送的,不值什么。”
“哪個朋友?”
“你什么時候也關心這些了?”
周秋惠輕輕嗔她,語氣仍舊溫軟,“病糊涂了吧?”
林青雁看著她。
周秋惠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坐到床邊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青雁,媽跟你商量件事?!?br>來了。
林青雁幾乎能接上她下一句話。
夢里也是這樣,周秋惠先噓寒問暖,再順口提起沈家有個遠房親戚家的女孩,父母雙亡,可憐得很,想來海城讀書,暫時住在沈家。
然后她握著林青雁的手,說:“她從小吃了太多苦,你是姐姐,多讓著她些?!?br>那時林青雁沒察覺,點了頭。
她以為只是多一個親戚。
后來才知道,那個親戚要的不是房間,是她的位置。
周秋惠放緩聲音:“**有個合作方,最近手頭緊,想轉一部分項目股權出來。
家里打算接一個小姑娘過來住幾天,她性子軟,見識也少。
等你生日宴過了,媽想讓你帶帶她。”
林青雁問:“只是住幾天?”
周秋惠眼神輕輕一閃。
“先住著。
她跟我們家有點緣分,媽看她可憐?!?br>林青雁笑了一聲。
周秋惠眉心微蹙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沒什么?!?br>林青雁掀開被子,下了床。
她發著燒,腳踩在地毯上有些發軟,卻站得很穩,“你繼續說。”
周秋惠看著她的臉色,語氣多了幾分小心:“青雁,你名下不是有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嗎?
那孩子以后若真留在家里,難免會被外人看輕。
媽想著,你先轉一點出來,做個樣子,也好堵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嘴?!?br>林青雁抬眸:“轉給她?”
“不是給。”
周秋惠立刻接話,“只是暫時掛一下。
你是沈家的女兒,沈家還能虧待你?”
林青雁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夢里,她也是這樣說的。
不是給。
只是暫時。
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轉出去后,再也沒有回到她手里。
楚婉兒哭一哭,沈國安便說一家人不該計較。
沈知行冷嘲她小家子氣,傅硯辭說她變了。
她把他們當家人,他們把她當一塊能隨時切下來的肉。
“那她叫什么?”
林青雁問。
周秋惠神色終于變了。
“誰?”
“那個要住進來的小姑娘?!?br>“你問這個做什么?
明天見了就知道了?!?br>林青雁端起床頭柜上的安神湯。
周秋惠明顯松了口氣,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慈母模樣:“乖,喝完好好睡一覺。
青雁,你永遠是**乖女兒,誰來了都越不過你?!?br>林青雁低頭看著碗里渾濁的湯汁。
夢里的她喝下去,睡了整整十個小時。
醒來后,沈家大客廳里坐滿賓客,楚婉兒穿著她沒來得及試的禮服,被周秋惠牽著手介紹給所有人。
“這是婉兒,我們沈家的孩子?!?br>那一刻,她才是那個突兀闖入的人。
林青雁忽然轉身,走到窗邊。
那里擺著一盆周秋惠最寶貝的素冠荷鼎,花枝細瘦,被傭人伺候得精貴。
夢里,楚婉兒不過隨口夸了一句喜歡,周秋惠當天就讓人搬去了她房間。
“青雁?”
周秋惠站了起來。
林青雁手腕一傾。
整碗安神湯,盡數澆進蘭花盆里。
褐色湯汁順著葉片淌下,浸進泥土。
那株矜貴的蘭花晃了兩下,花瓣沾上藥漬,狼狽得可笑。
周秋惠臉上的溫柔終于裂開:“你干什么!”
林青雁把空碗放回桌上。
“楚婉兒不是遠房表妹。”
周秋惠僵在原地。
林青雁轉身看她,燒還沒退,人卻很清醒。
“她是你和沈國安的親生女兒。”
門外有人經過,腳步聲戛然而止。
周秋惠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