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包帶，指甲陷進皮革里。
司機大概五十歲，禿頂，保溫杯擱杯架上。三分鐘前還叫我“姑娘”，現在叫我“沈小姐”。
“顧總說，沈小姐今晚可能會想去**看看。”他打著方向盤，“但大半夜的，學校有什么好看的？不如去公司。顧總在那等您。”
我盯著后視鏡里他的眼睛。
“你跟他多久了？”
“七年?！彼f，“您轉學第一天，就是我送顧總去學校的?！?br>七年。
我胃里翻涌。那天轉學不是偶然。分到林嶼前桌不是偶然。
甚至我第一次撞翻林嶼課桌，他筆記本散了一地，我蹲下去幫他撿，看見扉頁寫著“觀測對象001號”——
我以為是中二病。
不是。
是計劃書。
“我暈車。”我彎腰捂嘴，“想吐?！?br>“您忍忍，前面服務區——”
“現在就想吐。師傅，你靠邊停一下，真的，我憋不住——”
我湊近駕駛座，做出干嘔動作。
司機下意識減速，靠向路邊。
車門解鎖瞬間，我拉開車門滾了出去。
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，鉆心疼。我爬起來就跑，專挑沒有路燈的小巷鉆。
身后傳來司機聲音：“沈小姐！沈小姐！”
然后是引擎發動聲。
我拐進第三個巷口，脫掉高跟鞋，赤腳踩水泥地。
南城一中在老城區，再穿三條街就到。
手機亮了。顧沉電話打進來。
我按掉。
又亮。一條短信：
“念念，逃跑的新娘很麻煩。回來吧，給你泡了蜂蜜水?！?br>我沒回。
他又發一條：
“林嶼在老校區的樣子你不想看了吧？”
配圖一張照片：廢棄教室里，林嶼靠著墻角，嘴角有血，手臂扎著輸液管。
時間戳：00:47。今晚。
我停下腳步。
顧沉發第三條：
“東教學樓301。記得你當年的座位？靠窗第三排，他旁邊。”
“來晚了我可不保證他還清醒?！?br>我關了手機。
不是怕他定位——他早就知道我在哪。這條街上三家他注資的便利店，至少五顆攝像頭。我跑不跑，他都能看見。
這七年，我一直在他的屏幕里。
老校區東教學樓。電梯早壞了，樓梯間全是灰。
301門虛掩著。
我推門。
月光從打碎玻璃窗漏進來。課桌椅早搬空，只?？看暗谌胚€留著兩張桌子。
林嶼靠著墻根坐著。
白襯衫上全是灰，嘴角結著血痂，嘴唇干裂發白。七年不見，他瘦得顴骨都突出來，只有眼睛沒變——那種在物理課本邊角寫詩的眼睛。
他看見我，愣了一瞬。
“你還是來了?！?br>“筆記本呢？”我蹲下來，“真的最后一頁在哪？”
他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對折，邊角被摩挲得起了毛。
我展開。沒有請柬。沒有燙金。只有一行字，筆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——
“沈念，跑?！?br>我的手開始抖。
電話響了。顧沉。
我接通，他的笑聲先鉆進來：“到了？比導航預計早四分鐘。果然是練田徑的?！?br>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！?br>“筆記本里的鑰匙找到了嗎？”
“什么鑰匙?！?br>“別裝。扉頁夾層，一把銅鑰匙。那是林嶼**保險柜的鑰匙。保險柜里有十年前林氏集團破產的真相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關系。”
“關系大了?！彼f，“那份真相里，有一份轉學檔案——是**簽的字。**把你轉到我班的。不是林嶼?！?br>我手指發麻。
林嶼在黑暗中搖頭。不是否認——是“別信”。
我對著電話冷笑：“顧沉，你露餡了。林嶼是物理省一，他寫公式從不用紅筆標‘絕對值’。在他眼里，愛是變量，沒有恒等。筆記本最后一頁的‘一生一世’，是你模仿他筆跡加粗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
顧沉笑了：“聰明。但你手里那本，是我掉包的贗品。真的在我這?！?br>我猛地看向林嶼。
他從懷里摸出另一張紙。
不是紙。是照片。
梔子花下，十七歲的我和他并肩站著。我穿白襯衫，他穿藍校服。比現在胖二十斤，笑起來露出牙套。
照片背面寫著：
“**十七次實驗：今天她沖我笑了。笑容持續時間3.7秒。假設：她可能不討厭我。待驗證。”
我把照片翻過來。他的筆跡寫了劃掉，劃掉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