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論壇帖子擴散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。

第三天，帖子被搬運到微博，閱讀量破了十萬。

標題是：實習生疑似**上位？知**曝光全過程。

配圖就是那四張P過的截圖，被打了馬賽克又沒完全打住那種。

底下的評論我不忍心看完。

"這種女的就該社死。"

"長得也不怎么樣啊，老總口味夠重的。"

"還上大學呢？大學生都這樣了？"

我的手機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扒了出來。

第一個騷擾電話是中午接的。

"是蘇晚嗎？多少錢一晚？"

然后是短信，一條接一條，陌生號碼輪番轟炸。

有問價的，有罵我的，有說要來找我的。

我關了手機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
鏡子里的人眼眶通紅，嘴唇發白。

上輩子的畫面突然涌上來——

那些評論，那些私信，那些在公司走廊上的竊竊私語。

一模一樣。

唯一不同的是，這次我還活著。

回到工位的時候，錢浩又出現了。

這次他沒帶咖啡，直接站在我工位旁邊。

"小晚，網上那些帖子我看了，太過分了。要不你報警？我陪你去。"

"我自己可以。"

"一個人去多孤立無援啊，你一個女孩子。"

他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"要不這樣，今晚我請你吃個飯，你把事情跟我詳細說說，我幫你分析分析。"

我后退了一步。

"錢浩，不用了，謝謝。"

"你別總拒絕別人的好意嘛，我是真心幫你......"

他的手伸過來，似乎要拍我的肩膀。

我一把擋開了。

"我說了不用。"

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掛回去了。

"行行行，你想清楚了隨時找我。"

他走的時候嘴里嘟囔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但我聽清了。

"幫你是看在你長得不錯，真以為自己多大面子。"

我沒搭理他。

下午四點，組長把我叫到走廊盡頭。

"蘇晚，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，我個人是相信你的。"

"但是，"他**手，不太看我的眼睛，"現在這個情況，你在這邊待著影響也不好。你的客戶已經跟我說了，看到網上那些東西很不舒服，怕影響項目。"

我聽懂了。

"你是讓我走？"

"不是走，是建議你先暫停實習。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，也不遲嘛。"

也不遲。
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
"組長，如果我現在離開，不就等于默認了那些謠言是真的？"

他嘆了口氣："蘇晚，你要理解公司的處境，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。"

我看著他。

他還是不看我。

"你先回去收拾一下。"

我回到工位，開始收東西。

水杯，筆記本，幾份打印的方案。

桌上有一張便利貼，不知道誰什么時候放的。

上面寫著："滾吧，別在這丟人了。"

字跡歪歪扭扭的，用的是左手。

怕被認出來。

我把便利貼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。

站起來的時候，看見孫藝婷站在茶水間門口，端著杯子，對著手**字。

她沒看我。

但嘴角微微翹著。

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著滿屏的騷擾短信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
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
"晚晚？你又打電話來？"

"媽，我想你了。"

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
我以為她會說通話費貴，說你好好上班別老打電話。

但她沒有。

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鐘，聲音突然有點啞。

"你咋了？是不是出事了？"

"沒有，就是......想跟你說說話。"

"你等著，我去把電視關了。"

聽筒里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，拖鞋踩在地上，電視聲消失了。

"好了，你說吧。媽聽著呢。"
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"媽，你身體好不好？有沒有按時吃降壓藥？"

"吃著呢，你別操心。你在那邊咋樣？吃得好不好？"

"挺好的。"

"那就好。"

又是沉默。

她不知道怎么跟我聊天，我也不知道。

但至少這次，她沒有掛。

"晚晚，"她忽然開口，"你是不是不開心？"

我攥著手機，眼眶發熱。

"媽，我沒事。就是想聽你說說話。"

"那媽給你說，今天廠里的劉嬸摔了一跤......"

她開始講些雞毛蒜皮的事，聲音笨拙又認真。

我靠在墻上聽著。

窗外路燈的光落在膝蓋上，手機屏幕還在不停地彈騷擾短信。

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