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像在說一個活人的事，“你死了，當然要辦葬禮。我一直在等你醒來，等你簽完字……”
“簽什么字？”
“死亡確認書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沈硯，你已經死了。”她說。“三天前我就確認過了。你只是……還在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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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循環
我從茶水間的地板上醒過來的時候，手指還殘留著抓碎玻璃的疼痛感。
不對——這痛感是記憶里的。我低頭看手，完好無損，指甲縫干凈得像剛被洗過，手腕上沒有勒痕，袖口也沒有血跡。只有頭頂的燈管在嗡嗡響，那種老式日光燈管特有的頻率，像某些昆蟲振翅的回聲。
手機屏幕亮起：循環嘗試1次。裂縫已在體內生長。
我愣住了。
茶水間的門被推開，老張端著保溫杯走進來，看見我的瞬間，杯子脫手摔在地上，開水濺了他一褲腿。他張嘴想叫，聲音卡在喉嚨里，只發出“嗬嗬”的氣流聲。
這一切和幾分鐘前——和前一次一模一樣。
不，不是幾分鐘前。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：6月19號，星期四，晚上8點13分。
這是第一次我從茶水間醒來的時候。我回來了。
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。我強迫自己冷靜，像個正常人一樣站起來，繞開地上的水漬走出茶水間。辦公區的空調開得很低，冷氣打在**的皮膚上，我卻覺得自己體內有東西在動——像有什么正順著血管往下爬，**的、細微的蠕動感。
同事們都坐在工位上，每個人都在看我。不是偷瞄，是正大光明地盯著，像看動物園里剛被放出來的猛獸。小周的嘴唇在哆嗦，老周的手握著鼠標，握得指節發白。有人低聲說了句：“他真的回來了……”語氣里沒有驚訝，只有恐懼。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回來。
我低頭看手機。
短信界面還開著，最新一條是來自“沈硯”的：循環嘗試1次。裂縫已在體內生長。
再往上翻，是之前那一串：倒計時：47小時23分——這次已經變成了42小時11分。還有那句“兒子，別回來。”母親的語音還掛在列表里，我點開聽，那頭沙沙的電流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氣音，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對著話筒緩緩吐息。
我**它。
刪完了我才意識到，我刪的是“自己”發來的短信——不對，是一個叫沈硯的人發來的短信，而這個沈硯可能是我，也可能不是。
腦袋里像被人灌了一勺漿糊，粘稠、遲滯，所有的記憶都在這個節點纏成一團。
我看見林雅從走廊那頭跑過來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，頭發扎成低馬尾，眼眶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她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沒有像上次那樣撲上來抱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雙手交叉握在身前，指節互相捏得發白。
“你不記得了，對不對？”她說。
聲音很平靜，但那種平靜像一面薄冰，底下全是暗流。
“記得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你死了。”她說完這兩個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，沒有抽泣，沒有哽咽，只是眼淚無聲地砸在地磚上，一滴接一滴。“你從公司天臺跳下去，摔在一樓的玻璃雨棚上，脖子斷了。我守了你的**三天。然后你又回來了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
天臺。
那個詞像一把鑰匙，捅進記憶深處某個緊閉的角落。碎片翻涌——我看見自己站在樓頂邊緣，風很大，吹得襯衫嘩啦作響，領口被拍在臉上。樓下的車燈拉成流動的光河，遠處有人喊我的名字。我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是顧沉，他站在天臺門口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屏幕上亮著什么東西。
然后我跳了。
是跳，不是失足。我能清楚地記得那種失重感，那種短暫的、像飛一樣的自由，然后——什么都沒有。
“我為什么跳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問林雅。
她沒回答。
她的眼神躲閃了一下，那種躲閃像一根**進我的后背，不疼，但讓人莫名發毛。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藥瓶，白色的，沒有任何標簽，倒出兩粒白色藥片遞給我：“吃了就能安寧。”
***。
和上次一模一樣。
我看著那兩粒小藥片，白色，菱形，像兩顆被削尖了角的骰子。我想起茶水間鏡子里的倒影對我擺手，想起那個無聲的警告：“還有三個小時。”
我把藥片接過來，攥在手心里，沒吃。
那個藥片冰涼，觸感卻不對——不是干燥的藥片，而是**的、軟的，像某種生物組織。我低頭看，手心攤開的不是***，是兩粒半透明的米粒狀東西，表